褚颂一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你睡,我还要处理点文件。”
林郁闭上眼,开口说:“爸今天打电话问咱们什么时候回老宅住两天?”
“等从川岛回来吧,老宅离公司太远,不方便。”
林郁嗯了声,“那我过会儿跟爸说。”
……
正如褚颂一预料的那样,川岛盛雪纷飞,满眼看去白茫茫一片,嶙峋的黑色山峰起伏跌宕,两座灯塔并立在天文台旁。
褚颂一和林郁乘坐私人飞机落地川岛时天已经黑了,管家早早安排好一切事宜,带着余下的佣人去了别墅后面的小楼,不再打扰。
屋内灯光明亮,壁炉里的木材熊熊燃烧着,空气中充斥着暖意,两人在别墅早早睡下,一早醒来就离开别墅去往山上。
四天四夜的时间还算充裕,两人穿戴整齐从川岛的梅山开始徒步,从天光明亮一直攀爬行走到天边挂满繁星,这才抵达温暖的红色小木屋。
木栈道湿滑,露天温泉飘着朦胧雾气,褚颂一率先下了水,反手将林郁也扯进温热的水中,浴袍被浸湿紧紧贴在肌肤上,没一会儿便被撕扯扔到一边的青石砖上。
天地寂静,只有一池春色被肆意搅动。
沿着黑色的山脊向下行,绵延的栈道难行,两人一路牵着手,爬下两百米后乘坐缆车看到壮观的冰山瀑布,顺便体验了冰钓和陈皮热红酒,特意欣赏了日落和日出。
哈苏和徕卡两部相机的储存空间日渐压缩,成百上千张照片静静躺在里面,褚颂一和林郁的步履很慢,没有特定的规划路线,走到哪算哪,一路走走停停,说说笑笑。
尘封多年的天文台再次被打开,两人手牵着手一步步顺着螺旋楼梯爬上去,两座灯塔上的冷白光不知何时换成了暖光。
表针转动一圈又一圈,两人登顶时刚好六点,玻璃房内温暖如春,屋外寒风凛冽,时常把雪松上的积雪刮下。
壁炉柴薪早早被燃起,茶几上温着雪梨姜茶,砂锅里是煨了两个小时的清粥,墙上的砧板挂了几百张照片。
林郁感兴趣一一看过,从中窥到褚颂一年少时的点点光影。
褚颂一换了衣服出来,见他看得专注,捞起沙发上的相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伴随着林郁回身动作和疑问的是清晰的定格声。
褚颂一扬了扬手里的相机,“你很上相。”
林郁闻声走近,双手习惯攀上她的腰,两道身躯贴合在一块,他俯身低头便看到了相机里半侧身的身影。
林郁拿起相机对准两人,拍了张合照,笑问:“能洗出来吗?”
褚颂一也顺着他的手看了眼,“可以,这里有机子可以弄,我去找一下相纸。”
机子嗡鸣,一张张照片吐出来,又一张张挂在砧板墙上,慢慢填充着那片空白。
随着最后一点空白被填补,林郁和褚颂一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分针又仓促划过半圈,等两个人相拥在一起时,黑色嶙峋的山峰处映出红光,从此天也有了光亮。
林郁捏了捏褚颂一腰间的软肉,粘腻道:“老婆,天亮了。”
褚颂一偏过头去看,眼瞳也被映得很亮。
“雪好大。”她呢喃说。
红日已经升起一半,褚颂一翻了个身,从相拥换成了背后抱,头又碰在一起。
“要出去看吗?这里是最佳赏雪点。”
林郁腻歪蹭了蹭,毫不犹豫说:“要。”
林郁近两年来越发重视外表,只套上黑色冲锋衣,便拿着羽绒服、围巾、帽子和耳罩帮褚颂一穿戴好。
褚颂一看他穿着单薄,强压着人又戴了条围巾,全都喝了杯热姜茶,这才推门而出。
寒风像刮刀一样,雪粒子密密麻麻扬下,没过多时,两人肩头就落满了白雪。
风一吹,又颤颤巍巍落下去。
苍茫无际全是白,两人的脚印又被新雪覆盖,站在天文台的围栏前,赏着一场盛大轻盈的落雪。
太冷了,风像是活的,直往骨缝里钻。
林郁眯着眼,解开冲锋衣将身前的爱人裹进怀抱,像往常一样把头藏进她的颈窝,呼出的热气搜刮着痒意。
褚颂一嫌他腻歪,又怕他冷,别扭说他两句这么大年纪的人了。
林郁听完就咬了下她的耳垂,含糊说:“多大了?才三十二,怎么,你嫌弃我了?”
越说声音越低沉,搂着人的手也越发紧了,褚颂一这才意识到他浅淡的失落和试探。
“林郁,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这几年来,褚颂一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他偶尔的患得患失,到现在已经快五年了。
林郁鼻头和耳朵都冻红了,下意识说:“没有。”
随后又觉得这个回答有些苍白,想了想又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时常会觉得自己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