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宋暖顿了一下,很快就若无其事把话题转到了宋白素身上。
“不知今日皇嫂要给姐妹们展示的是什么香料?我倒是好奇的紧。”
衮王妃闻言,忍不住得意一笑:
“也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从关外觅得的新鲜玩意,图个稀罕。也难为王爷想着我喜欢香料,命人大老远的运回京城。”
“只是咱们谁也没调过这种香,六公主跟我引荐了小宋氏,就是弟妹的那个妹妹。对了,怎么不见她人呢?”
衮王妃说到此处,也像是忽然想起来一般,左右看了看,没见到宋白素的身影,皱起了眉头。
底下有人见过宋白素,忙起身回话:“那小宋氏方才出去了,好像是去梳洗了。”
出去了?衮王妃有些不悦。还没开席,有什么需要梳洗的地方?就是在自家府邸上,也没有这么随意的。
她卖六公主情面答应邀请这个小宋氏来调香,这人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还不去把人请来。”
衮王妃吩咐人去找宋白素,又转头对着宋暖说道:“三弟妹也该好好管一管内宅风气,免得人家说燕王府走出来的女眷,都轻狂没规矩。”
这话有些重了,宋暖眼也没眨地回道:“皇嫂言重了。那小宋氏平日里不是这么没规矩的人,许是太久没有出府交际,一时有些高兴,才失了分寸。”
衮王妃想借着宋白素离席的事情挖苦宋暖,连带着燕王府所有女眷。宋暖却不给她机会,三言两语就将其他人摘了出来,只推回到宋白素一人身上。
席下有好事的人得了衮王妃的眼色,便轻轻捂嘴笑道:“许是那小宋氏听说故人来了,所以按捺不住相思之情。”
“徐夫人慎言,这话关系到燕王府的脸面,小宋氏只是离席梳洗,许是去外面透透气,何来私会故人一说?”
宋暖皱眉打断徐夫人的话,心里却也忍不住疑惑起来,什么故人?
“徐夫人说的大约是丞相府的柳公子。他前些日子才从南山书院游学归来,被陛下点为探花。正是衣锦还乡了。”
衮王妃为宋暖解释了两句,眼神有些玩味。
柳璃三年前被丞相府匆匆送去南山书院,恰逢宋家姐妹出嫁,谁不知柳璃曾向宋家提过亲,又与宋白素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
柳璃?宋暖皱眉,他竟然回来了?对于这个柳璃,宋暖印象很不好。当年的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宋暖见衮王妃与徐夫人一唱一和纠缠不休,也敛了笑意,正色道:
“男女两客,隔了一个前院,如何说见就见?人言可畏,此事休要再提。”
见宋暖语气强硬,几人倒也不好再说风凉话。衮王妃没笑话成宋暖,反而碰了一个软钉子,也有些不快。
不过,宋白素到底在哪里?
宋白素还不知衮王妃正在派人找她。
她按照那纸条上所说的地方找了过去,却左右不见人。宋白素心里正有些七上八下的,背后忽然靠上来一个温热的身影,一双宽大的手蒙上了宋白素的眼睛。
宋白素吓了一跳,却很快又反应过来,她连忙把眼睛上的那双手拿开,转身看向来人,笑了笑:“表哥还是这样爱开玩笑,三年未见,表哥别来无恙。”
“三年不见,表妹却憔悴了。”
柳璃上下打量了一下宋白素,面色一沉。
“当年你父亲和姐姐狠心拆散你我,却叫你委身做了王府妾。本以为王爷能对你好,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柳璃叹了口气,看着宋白素的眼神颇为怜惜。当年他没有反抗之力,如今他已被点为探花,又有老丞相的人脉,入朝做官、平步青云也是指日可待。
宋白素听着柳璃的话却是一皱眉,但她实时低头遮掩住神色。她对这个柳璃表哥也不是没动过心思,可惜后来见过被宋暖带回家中的燕王后,就再无人能入她的眼了。
再加上,这个柳璃外表看着光风霁月的样子,宋白素却曾经无意中撞见他活扒了一张老鼠皮的场面。回来之后,她就做了几天的噩梦,说什么也不肯应下这门婚事。
那时宋暖跟她关系还很好,见她实在不愿意嫁给柳璃,还帮着一起想过法子。柳璃纠缠过几次,宋白素实在是害怕,就骗她说是宋暖不让他们在一起。
至于后面,宋白素想嫁入王府,就哄着柳璃给宋暖提亲,最后却叫柳璃得罪了燕王和宋将军,连手逼得老丞相不得不把人远送出京城游学。
就是后话了。
宋白素一点儿也不想再重提旧事。更确切地说,要不是因为实在走投无路,宋白素这辈子都不愿意再与这个柳璃扯上一点关系。
她理清思绪,换上柔弱的神色,怯怯地看向心疼的柳璃。
她记得表哥最喜欢她这样的表情,果不其然,柳璃一见到宋白素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心就软了三分,他温声细语开口:
“表妹的困境我已然知晓,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出一口气。”
柳璃抬手要去抚摸宋白素的头发,宋白素脸色一僵,下意识躲开,又连忙找补:“表哥打算怎么做?毕竟宋暖是我的姐姐,她虽然对我不义,我却始终难以狠心。”
“表妹就是太过善良,所以才总是被人欺负。这事你就不要过问了,为兄已经都为你安排好了。”
宋白素松了一口气。
竹桑神色慌张地找了过来,对着宋白素低声催促:“素夫人,衮王妃正派人寻你呢!快些回去,否则就要被人找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