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时亭不禁对乌衡笑了下,道:“真是好一出制衡之术,一般人还真筹划不了。”
乌衡脸不红心不跳道:“时将军竟然查到这了,我也不隐瞒,这些都是王兄交代给阿蒙勒将军的任务,我不过是事后知情。”
“二殿下果然还是想抵赖,不过,”时亭摇了摇头,从袖袋里拿出一枚玉印递给乌衡,“这是青鸾卫从姚双贵女儿家搜到的东西,二殿下不会不认识吧”
那枚玉印像是被摔过,只剩一半,又多磨损,十分破旧,但依然能清晰看到上面雕刻的鹰隼。
鹰隼正是西戎的图腾,而且只要拿起细看,便能发现图腾中藏有“乌衡信引”的字样。
乌衡看到此物直觉恶心至极,但也只短暂地露出了一丝嫌弃的神情。
但在时亭犀利的目光中,那怕只是短暂地表露真实情绪,也能轻易捕捉。
时亭将乌衡的情绪收入眼底,了然道:“二殿下还是接下吧,这是你父王为你打造的私印,专门用来联系远在大楚内的细作。换句话说,死在白云楼的姚双贵和邓乐儿其实都是西戎的人,只不过他们后面背叛了西戎,投靠了北狄,我说的对吗”
乌衡没有接那方私印,笑意少了几分,问:“时将军还查到什么了”
时亭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道:“如密函上所写,青鸾卫深入西戎,在王廷发现一位老先生,他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并长住于王宫,据说是某位王子的老师之一。而大王子并不会奇门遁甲之术,所以显然老先生的学生不是他。”
“好巧不巧,之前抱春楼的地下室,二殿下却能通过奇门遁甲之术在复杂的地道里穿梭自如,所以我猜,二殿下才是那位老先生的学生吧”
话音方落,乌衡举手鼓起了掌,道:“时将军对我乌衡还真是看得起,我要是会这些,那会来大楚当质子”
“你当然需要来大楚当质子。”时亭直言,“西戎王廷之内,你早已协助大王子掌权,内忧已除,下一步当然是要把手伸向大楚。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到这片谋划多年的地方来,搅搅浑水,掀一场腥风血雨。”
时亭的话无疑句句一针见血,乌衡也没想着再辩解,便默认了。
如此,密函上其他内容便也不用再多问了。
显然,棋还没下完,棋盘便提前露出,这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
但因对手是时亭,乌衡第一感受并非愤怒,而是欣喜若狂。
他为他们惊人的默契而高兴,而且这样的时亭更迷人。
那么,在证据确凿面前,时亭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乌衡有所猜测,但并不能确定,毕竟时亭城府太深,心思太重,他早就领教过了。
时亭看着若有所思的乌衡,抬手握上惊鹤刀。
揭开这人的面具,破坏他的大计,无论如何应该都不会给自己好脸色了吧。
但下一刻,乌衡突然猝不及防地抱住时亭。
时亭先是一愣,随即想要推开乌衡,但乌衡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是将他死死抱住,跟锁链似的。
乌衡凑到时亭耳畔,强行温存了下,问:“有王兄的消息吗,他如今过得如何”
时亭冷声道:“你先松开。”
“不松。”乌衡态度坚决,抱得更紧。
“犯什么病!”时亭忍无可忍,直接抬手拔刀,但因整个人被乌衡抱着,刀刚拔出来一截便被乌衡推回鞘中。
挣扎间,时亭一脚狠狠踹向乌衡下盘,乌衡无奈地笑着躲过,时亭的脚来不及收,将后面凳子踢飞,啪地砸在殿门上。
“公子!需要属下进去吗”门外立马传来北辰的声音。
“不必。”时亭当然不会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和乌衡这幅拉拉扯扯的样子,何况他刚才的挣扎并未使出全力。
他是在试探乌衡的身手。显然,和之前洛水曲坊看到的一样,这人根本不像表面那般柔弱不堪,甚至劲力不小,甚至很可能练过武。
就在时亭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打算和乌衡过几招时,乌衡突然将下巴搁到他肩膀上,卸掉了大半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