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人看向时亭,这次没有选择避而不答,而是用手比划了句话。
时亭眨了下眼,直言:“我不懂手语。”
玄衣人轻笑一声,示意时亭伸手。
时亭想了下,将另一只手伸给玄衣人。
时亭的手很好看,不是那种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白皙细腻,而是带着因练武才有的独特力量感,加上五指修长,手掌如璧,颇为赏心悦目。
玄衣人欣赏了会儿,一手托住时亭的手,另一手伸指做笔,在掌心书写。
于是,长亭崖上便出现了奇怪诧异的一幕:
明明两人彼此靠近,看起来动作颇为亲近,但偏偏一人的刀还架在另一人的脖颈上。
玄衣人写得很慢,很轻,像是羽毛轻轻扫过。
时亭等他写完,念道:“故人。”
好一个故人。
时亭不禁笑了下,问:“既然是故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玄衣人便又在他掌心用修指落字,写得仍然很慢,时大将军很想催一下,但介于两人不熟,便只默默等着。
末了,还没等时亭将掌心上所写念出来,玄衣人身形突然有了动作
——不是朝后避开惊鹤刀,而是朝前撞向刀刃!
电光石火间,时亭以最快的速度收了刀,并在玄衣人肩膀处给了一掌,将人推开。
“你这是做什么!”时亭莫名其妙地看向玄衣人。
玄衣人揉揉自己肩膀,歪头看向时亭,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
时亭无奈,道:“阁下所言,时某自会验证,至于故人与否,并非一面之词。”
说罢,收了惊鹤刀。
玄衣人见状,端端正正地朝时亭抱拳,示意自己明白了,颇有种“你说什么,我听什么”的意味。
不过下一刻,时亭却突然出手,抓向玄衣人的面具,玄衣人则是早有预料,倏地侧身躲开时亭,但他万万没想到,时亭的另一只手已经到了他的腰侧
——那里的腰牌才是时亭的真正目标!
障眼法。
玄衣人轻笑一声,半点不挣扎了,直接站住不动,将腰牌大大方方露给时亭,时亭本来打算费些功夫,不曾想对方这么配合,不由愣了下,满脸狐疑。
玄衣人见时亭不动手,干脆自己解下腰牌,递给时亭。
时亭警惕地接过腰牌,然后下一刻玄衣人果然有了动作,与此同时,惊鹤刀迅如疾风,也再一次架到了玄衣人的脖颈间。
只是时亭发现,对方压根儿不是想跑,而是捡起地上灯笼,给自己照明,意思也很明显:
仔细看腰牌,假不了一点。
其实在时亭瞥见腰牌那一刻,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眼下接过来,在灯火中细看,也并未发现不妥。
“六合山庄的人。”
时亭抚摸着熟悉的纹路,问,“是大庄主让你来帝都帮忙,还是二庄主”
玄衣人示意时亭伸手,还想写。
时亭:“用手比划即可,一和二我能分清。”
玄衣人似乎是遗憾地轻叹了声,然后用手比了下“一”。
是大庄主。
那就没问题了。
时亭将腰牌还给玄衣人,道:“六合山庄的身份,我不会怀疑;但你是否是故人,日后自见分晓。”
少时,惊鹤刀锵地一声收刀入鞘,在寂静的山崖上格外清晰,意思很明显:
暂且信你一信,但凡日后发现有所欺骗,惊鹤刀必然亲到。
玄衣人点点头,但却并不走。
时亭问:“阁下想好露出真容了”
玄衣人闻言,又朝时亭歪了下头。
不过时亭依旧没什么反应,并没看出这个动作有什么特别,目光疏离而清冷,和看昭狱里的犯人没什么不同。
玄衣人无奈地轻笑一声,将手中灯笼递给时亭。
时亭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对方刚才的那声轻笑里,带了几分无奈。
待时亭接过灯笼,玄衣人抱拳告辞,仅仅转瞬,便消失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