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此刻去追北狄的人,想都别想!
时亭靠在玄衣人怀里,很奇怪他违背了自己的命令,毕竟只要上了无双榜的人,再怎么样也算朝廷的人,大事上必须听命朝廷。
何况,此事玄衣人如果帮忙,便是立下大功一件。
为何无动于衷
时亭想到了长亭崖上,葛韵墓前,玄衣人祭拜过的那些北仓酒。
……故人
他的脑子很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乌衡小心翼翼抱着时亭,感受着他凌乱的呼吸,自己的呼吸也跟着凌乱起来。
那股熟悉的恐惧感再次笼罩在他心头。
五年前失去一切的那种绝望,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追……”时亭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轻得好似羽毛。
乌衡装作没听到,将他抱到马匹旁,打算等会儿把所有人甩开,单独带他离开。
突然,时亭猛地蓄起一点力气,紧紧揪住了乌衡的衣襟。
乌衡的心跟着一颤。
“去追……”时亭颤声道,“求你了。”
乌衡所有动作一滞,好似千斤之重。
从时亭认识他起,从来没有这么求过他。
不!应该说,他印象中的时亭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任何人!
他应该永远至高无上,永远是那个令北狄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
“去追。”
时亭又说了一遍,但在他说出下一句话时,乌衡赶紧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有的话,时亭可以再说一次,他却万万不忍心再听一次。
乌衡无奈地长叹一声,不舍地摩挲了一下时亭的掌心,将人小心翼翼递给北辰,然后认命一样,骑上旁边的马追了出去。
时亭终于松了口气,笑了出来,北辰见状再也忍不住,当即哭了起来:“公子你怎么还笑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几天你可能毒发,就算提前喝药也可能没用。”
又开始唠叨了。
但时亭听着安心了些,不再和纷乱的意识对抗,疲倦地完全放松,慢慢陷入黑暗。
“公子!我们这就回去,公子你别睡死啊!公子……”
北辰的声音逐渐模糊,时亭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像变成了瑟瑟秋风里,那片离开枝头的枯叶子。
他知道,有一场噩梦等着他。
但是,那又何尝不是另一种重逢
第20章北境旧梦(五)
梦的开头是江南。
时亭出生在那里。
他的父亲是镇守西南的大将,高家四子高霖。母亲是闻名帝都的才女,生于大楚第一世家时氏。
当年元宵宫宴,两人一见钟情,崇合帝顺水推舟赐了婚,可谓珠联璧合的一段佳话。
作为名将后代,时亭本应在锦衣玉食和良好教养中长大,但他出生时,父亲便被倭寇偷袭,战死沙场;母亲闻讯伤心过度,生下他只来得及取个名字就病逝。
而彼时母亲的娘家时氏,正协助崇合帝削弱其他世家,根本没空关心远在江南的一个奶娃娃,只差人送了些金银财宝给照顾时亭的管家和奶娘。
至于父亲的三个哥哥,也就是时亭的三个伯伯,大伯高轶早年战死;二伯高戊镇守北境,一年都难得回京一次。
唯一守着闲职的三伯高贺倒是有空又有钱,偏偏信奉相术,早年时亭还没出生,他就算出这个侄子的鳏寡煞星之命,后来果然弟妹两人双双丧命,他便更为深信,觉得时亭会把厄运传给周围人,迟迟不肯将人接回帝都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