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在时亭犀利的眼神下,本就忐忑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活阎王突然拔刀砍过来!
毕竟丁党以前一手遮天,谁没多少巴结过这要真清算,大半个殿的官员脑袋都留不住。
“陛下。”
时亭冷眼睥了眼百官,看向殿外押解的蒋纯,以及风尘仆仆的顾青阳,请示崇合帝,“今日之事有些蹊跷,臣代青鸾卫奏请,立刻在偏殿审问蒋纯。”
“准了。”
崇合帝想都没有多想便应下,“蒋纯的事你去审,朕和时少卿留这听听顾青阳的来意。”
时志鸿上前领命谢恩。
出乎意料的是,下一刻崇合帝将目光落在了乌衡身上,道:“你也同去吧。”
让一个西戎的质子参与宫变的审讯
百官惊讶地看向乌衡,乌衡自己也疑惑地望向崇合帝。
时志鸿小碎步挪到时亭身边,低声问:“陛下这什么意思,带他一个外人去审这么重要的案子”
时亭看了眼乌衡,又看了眼崇合帝,若有所思。
“陛下,我不懂审案子的。”乌衡一副怕事的模样,连连摆手,激动地咳嗽起来,“还是让时将军咳……咳去审吧,我去只会添乱。”
崇合帝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道:“你不懂案子,才需要去学一下,涨涨见识,日后才好辅佐你的王兄。”
时亭听出,这不是崇合帝的真正用意,恍然明白过来,崇合帝也对这位好外甥产生了怀疑,暗示自己趁机试探。
“陛下有心了。”乌衡也瞬间明白了崇合帝的意图,但他心底毫无波澜,转而可怜兮兮看向时亭,语气委屈,“时将军,我方才吓得有些腿麻,站不起来了,能扶扶我吗”
百官见状一阵牙酸。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厮还在这里勾搭时将军好一个色胆包天的纨绔!
崇合帝不置可否,默默看着时亭,等待他的反应。
时亭面上一如既往地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侧身站在百官面前,宛如一尊超脱凡俗的观音像。
片刻后,这尊观音堪堪走向乌衡,垂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还真朝他伸出手来。
乌衡顺势将手搭上,借力站了起来,半个身子靠在时亭身上,满意道:“多谢时将军了。”
时亭不说话,对崇合帝颔首示意告退,然后扶着乌衡朝偏殿走,身后的青鸾卫默契地去押蒋纯入偏殿。
片刻后,偏殿大门关闭,大片天光被驱赶出去,整个偏殿好似一座囚牢。
时亭居高临下,看着面前形容狼狈,神色却悠闲的蒋纯,由衷道:“我没想到是你。”
蒋纯在宫变的反抗中被折断了一条腿,闻言抬眼望向时亭,挺直脊背,费劲而坚定地往前走了两步,反问:“怎么不能是我我是丁党的人,想刺杀大楚的皇帝不是很正常吗”
“你还有别的选择,你和徐世隆其实都有。”时亭感慨道,“你们同在崇合二十九年入朝为官,他是当年的武状元,你是当年的武状元,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曾真心实意为百姓请过命,曾在边境上流过血,陛下不会忘记,如果你们将功赎罪,悬崖勒马,什么时候都不算太晚。”
蒋纯低头看了眼手脚的镣铐,倏地苦笑起来,道:“是吗或许,陛下和你会给我们另外的选择,但宣王殿下会吗”
说着,蒋纯直视时亭的眼睛,一字一顿反问:“宣王殿下睚眦必报,一旦入主承乾殿,会放过我们这些丁党旧人吗”
会吗
时亭没有立即回答。
就在一个时辰前,之前被秘密派往江南的青鸾卫带回黄州的消息,时亭已经掌握了黄州洪灾的详情,尤其是受灾最严重的三花县真实情况。
乌衡看着面上波澜不惊的时亭,攥紧了手中的金钱镖。
他真的很想知道,当时那个还算纯良的小宣王,如今在帝都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变得不择手段,时亭还愿意因为以前的情谊接纳他吗还会想当初一样真诚相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