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衡滚到一边,在雪地留下一片凹痕,猛地咳嗽起来,却不忘高兴地回头对时亭道:“时将军,多日不见,相思过重,还望担待。”
时亭用袖子擦了下嘴角,看着乌衡这幅无赖至极的模样,终于忍无可忍,翻身跨坐到乌衡身上,一手攥紧他衣襟,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对准了他。
乌衡依然笑脸相对,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这飞雪中格外清澈明亮,美得不像实物。
“时将军,动手吧。”乌衡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不要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会受不了的。”
时亭冷声道:“不要随意猜测我的想法,还有,今日我朕打你一顿,陛下可不会追究。”
乌衡笑笑,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我,但因有崇合帝的旨意,不能动我,不能抓我,换个人早就受不了了。”
时亭微微蹙眉,直言:“二殿下,你时常去陪小山,又救过我的命,我并不讨厌你。”
乌衡内心的恼怒总算被平息了几分。
其实,他更想趁机追问,既然不讨厌,那是不是也有喜欢n那怕那么一点点。
但他不敢赌。
“那我们算朋友吗”乌衡折中地问。
“不算。”时亭直视乌衡的双眼,毫不犹豫道,“我们永远不可能是朋友。”
乌衡的嘴唇翕张几下,但最后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看着时亭。
周围是簌簌的落雪声,好似时间被无限拉长,可以慢悠悠地共度完一生。
时亭的拳头最后还是没有落下,起身将乌衡也拉了起来,乌衡想要帮他拍身上的雪,被拒绝了。
少时,双方人马终于发现他们,匆匆往这边赶来。
“我只问一个问题。”时亭看着天际灰蒙蒙的雪天,道,“你为什么会病成这样”
这位质子殿下无赖,阴险,善于伪装,装了长达近一年的病,怎么到头来真病上了
“因为怕死。”乌衡苦笑,“毕竟我有个好父亲,此刻他怕是早就和西大营勾搭上了,随时打算携手瓦解大楚,根本不会顾及帝都里我这个便宜儿子的死活。”
虽然乌衡的语气轻松,但这次时亭却实打实感觉到了乌衡潜在的恐惧。
或许,人在病重的时候,终归是无暇顾及太多的,总会漏点破绽。
“时将军,我要是死了,我的王兄也就保不住了。”乌衡看着就要碰头的属下,说了最后一句真心话,“乌木珠是忌惮我,才将权力交给王兄,以维持现在西戎王室的平静,一旦我死了,他比谁都想杀他的儿子夺权。当然,若不是西戎需要一个西戎王稳住局势,我也早就杀了他这个便宜父亲了。”
虽然早已料到这些,但亲耳听到乌衡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时亭还是颇为感慨。
虎毒不食子,这西戎王廷的父子三处成这样你死我活的敌人,也算是罕见。
“回去吧。”
时亭让两路人马跟在后面,扶着乌衡往山坡上走。
这一次,他没再去审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回到山坡上,乌衡累得喘气,却还有力气揶揄时亭:“时将军,你头上落了好多雪,像老头。”
时亭看了眼他头顶,无语道:“二殿下头上也不少,更像老头,还是病恹恹的老头。”
乌衡得逞大笑:“我和时将军都是白发老头,那算不算白头偕老”
时亭:“……”就不该和这人多嘴!就不该可怜这人!
紧接着,时亭将乌衡一把推给乌衡,径自先去看太医的情况。
太医一看到时亭就大喊冤枉,时亭也就当了回青天大老爷,没一会儿就把他的冤案昭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