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不少老臣心塞的同时开始思考日后如何明哲保身了。
对于他们来说,今日能够站出来规劝已经是尽职尽责,仁至义尽,至于大楚日后如何,天下日后如何,已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而就在死一般的沉寂中,一声讽笑响起。
众人齐齐看向方涛。
方涛先是面朝先帝陵墓的方向拱手一拜,然后眼直视苏元鸣,带着浓烈的失望与愤怒,道:“帝王之道,在守万民之安康,在察天下之时局,在招四海之英雄,而陛下所言所行,无一不背道而驰,故而大楚有倾覆之危,可谓竖子不足与谋!”
此话一出,苏远鸣刷地起身将案上奏折悉数扫落,双眼通红,杀意昭然,脸上那点装出来的仁义刹那消失殆尽。
老臣们齐齐下跪,唯有方涛站得笔直。
“依朕看,方大人是老糊涂了。”苏远鸣咬牙切齿,冲外面喊道,“来人,方大人以下犯上,妖言惑众,给朕关进天牢!”
老臣们面面相觑,没人敢站出来求情,时玉山犹豫后打算上前,但被旁的老臣阻止。
方涛大笑两声,道:“不用陛下亲自找人押臣去天牢!臣在刑部曾经待过十余年,臣认路,臣自己去!”
说罢,决然转身朝天牢方向而去。
随后便是苏远鸣对剩下老臣的发难,竟直接让这些年岁颇高的老人跪在寒风刺骨的秋雨里。
帝王一怒,流血百步,何况苏远鸣是位积怒已久的帝王,再加上他在时亭离京后疯狂铲除异己,终于有力量和时方等世家一搏,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那怕这个机会要用大楚的千秋万代来换。
大总管钟则见势头不对,赶紧偷偷让人去请时志鸿。
时志鸿闻讯后火急火燎往宫里赶,苏浅坚持挺着肚子一起。
他们赶到的时候,有些老臣已经扛不住,直接晕厥过去。
时志鸿企图跟苏元鸣据理力争,但被苏元鸣拒之殿外,唯有苏浅强行闯了进去,和这个她曾经无比敬爱的兄长大吵一架。
那一天,没有人知晓这对兄妹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争执,只记得不过一刻钟功夫,苏元鸣满脸焦急地冲出来叫太医,时志鸿不顾一切地冲进殿里。
少时,所有老臣被放出宫,皇宫的灯火通宵达旦。
苏浅是在第二天晚上醒来的,时志鸿当场欢喜得哭出泪水,等在殿外的苏元鸣却没有进去,只是吩咐太医和宫人好生伺候,便离开了。
下午时分,一封隐去苏浅病情,只陈述朝中危局的密函从公主府被带出,送往陇西道。
时亭得到消息的时候,正跟谢柯控制的一支山匪鏖战,打得并不轻松。
严桐跟着看完密函,愤慨不已:“方大人好歹是两朝大臣,那位就因为几句话就把人关进天牢是嫌大楚的烂摊子还不够多吗依我看,他分明是想我们在这自生自灭,自己则在帝都把所有反对他的人都弄死。”
“不必多提,救方大人要紧。”时亭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现状,没有任何惊讶,而是从迅速从战事中分神,写了回信让人送回帝都,吩咐务必交给时志鸿,“我本无意让他卷入太深,但如今偌大帝都,我只信他。”
严桐结束完一场伏击,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人还没坐下,便赶紧禀告军情:“时将军,我们还没跟那群狗崽子打出胜负,谢柯就带着他们撤退了。”
时亭意外抬头:“撤退有探查到原因吗”
“没有,但知道他要去哪。”严桐说着摊开舆图,指了指重屏山东南方向的一个小镇,“宋家镇,他要去这里,而且很着急。”
时亭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以谢柯的脾性,如果不是已成败局,他在自己面前绝不会撤退。
是什么事会比和自己对战还重要
时亭决定亲自去一趟宋家镇,北辰跟随,严桐则留下休整军队,并利用青鸾卫监视各方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