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汗笑笑:“只要我们的人攻下壶口谷,这是一个很容易达成的目标,毕竟楚军才一万人守城,他们连坚持到天亮都难。”
“前面怎么停了。”
队伍前隐约传来呵斥,大臣们伸长脖子眺望,但天实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大可汗却是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察觉到什么,赶紧将外袍给亲信穿上,然后带着弯刀悄然脱离队伍,摸进旁边的芦苇丛深处。
“敌袭!”
有亲兵惊呼一声,不待众人反应,大楚的死士突然现身,秋风过境般展开杀戮,血腥气迅速在空中弥漫开。
时亭解决完自己身边的北狄亲兵,北辰高兴地将一具尸首拖过来:
“公子,是北狄的大可汗,我们可算做掉他了!”
时亭抬脚将尸首翻过来,打开火折子吹燃,借着火光细看,道:“他里袍是标准的北狄内侍衣袍,不是大可汗。”
“他应该刚离开队伍不久,继续搜!”
死士当即像网一样朝四面的芦苇丛洒去。
时亭看了眼残月的位置。
已经三更天了,壶口谷很快就要守不住,他必须尽快斩杀大可汗。
然而就在这时,时亭的头又开始昏昏沉沉,连脚步都跟着虚浮起来。
北辰扶住他,低声询问:“公子还好吗,不是一刻钟前才服药吗”
时亭朝他伸手:“药给我。”
北辰担忧道:“公子,那药毒性大,你这样频繁……”
“给我!”时亭急迫地打断北辰,“来不及了!”
北辰没法,只能将药瓶拿出给时亭,时亭抢过拨开盖子,干脆一口气全倒嘴里了。
“公子你!”北辰根本阻止不及,只能气得干瞪眼。
这种药是北辰最近研制出来的,不仅能解蓝姻之前诱发半生休的药粉,而且药效极快。
时亭先是感觉到全身的钝痛,然后是迅速回笼的清醒,以及从未有过的轻盈。
风吹芦苇,夜色相缠。
大可汗奋力穿出芦苇丛,隐隐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知道那是大楚的死士在搜寻他。
但他一点都不担心被发现,因为他知道他们不会过来,毕竟谁能想到,这片芦苇丛根本不是他用来给自己掩护逃跑的,而是提前用奇门遁甲设下的迷阵,参与的大楚道士都被杀害,出口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可汗来到水边,顺着记忆找到之前准备好的小船,但当他上船后,却发现船篷下坐着一个人影。
“等你很久了。”时亭从船篷下起身走出来,居高临下看着大可汗。
大可汗顿时跟见了鬼似的,转头就跑。
但时亭反应更快,惊鹤刀几乎是瞬间拔出,以迅雷之势砍下大可汗的头颅。
北辰从另一边赶过来,见状笑得合不拢嘴,丝毫不怕脏地从水里捞起大可汗的脑袋,同时疑惑:“大可汗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要杀他的竟然能提前在这布置好迷阵,而且这迷阵并不简单,得花费好些功夫吧。”
“迷阵原本应该是要对付谢柯的。”时亭道,“无论是大可汗,还是谢柯,都笃定他们会胜利,并开始为互相残杀积极做准备。”
“走吧,是时候打破他们的美梦了。”
五更天,壶口谷的南北城墙外侧已经架满了云梯,密密麻麻犹如蛛网,城墙上更是尸首无数,堆成了一座座的小山。
血水顺着砖缝流淌,半个壶口谷都是红色。
这时,漆黑的天际出现一线鱼白,严桐在双方嘶哑的冲杀声中抬头,心下一颤
——天亮了只会更有利于攻城,何况他们本来就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