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头被训练成杀人机器的野兽,直到遇见那个女孩,才第一次尝到了人性的滋味。
“老板,要不要现在动手?”天养生请示道。
“不用了。”李青的声音很平静,“他既然已经选择退出,就不要去打扰他。我是喜欢这个人才,打算让他在那边做个教官,目前对我们没有威胁,也不用逼他。”
李青想了想,继续吩咐道:“你们想办法,去见他一面。告诉他,他和他女人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的人,不会为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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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金边办一张本地的电话卡,把号码留给他。就说,如果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记住,不要强迫,只是给他留一个选择。”
“明白。”电话那头的天养生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至于鹏的那个老板……”李青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也很好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你们去金边的贫民区,找那种最破、最黑的地下拳馆。鹏的所有本事,都是在那里学来的。他的那些师兄弟,都称呼他们的老板叫‘爸爸’。你们找到这个人,不用杀他,把他给我绑了,然后通知我过去。”
李青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八角笼后,如同君王般掌控着一群“野兽”生死的男人。
那个男人,和他的地下王国,对李青未来的东南亚布局,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是,老板!”
挂断电话,李青重新坐回沙,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建浦国,金边郊外。
这是一片典型的东南亚乡村景象。潮湿闷热的空气,一望无际的绿色稻田,以及散落在田埂间的、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简陋高脚屋。
鹏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黝黑的肌肉,正和几个本地的农夫一起,在齐腰深的泥水里收割水稻。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卖力。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进浑浊的田水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疲惫。
他的眼神,不再是杀手时的那种空洞和冷酷,多了一丝平和与专注。
在田埂上的一棵香蕉树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看着田里的鹏。
是佩佩。
她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连衣裙,头乱糟糟的,脸上也有些脏污,但那双眼睛,却很干净。她怀里抱着一个水壶,身边放着一个用芭蕉叶包着的小饭团。
她的嘴里,一直在低声地、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鹏……饭……鹏……”
她的智力有些问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她的世界很简单,只有鹏。
鹏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他直起腰,用沾满泥浆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对着佩佩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生硬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而活,为另一个人而活。
不远处,一辆破旧的丰田车里,天养生、天养利、天养智和天养信四兄弟,正用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大哥,真要放过他?这家伙可是个顶尖杀手,留着始终是个祸害。”天养信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说道。
“这是老板的命令。”天养生言简意赅。
他的目光,也充满了复杂。
作为一个杀手,他能感觉到鹏身上那股已经收敛起来的杀气。他同样认为,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但李青的命令,他从不质疑。
“那个女人,就是他放弃一切的原因?”天养智看着田埂上那个瘦弱的女孩,有些难以理解。
“也许吧。”天养生收回了目光,“准备一下,我们过去。”
正午时分,农夫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各自回家吃饭。
鹏也从水田里走上来,佩佩立刻迎了上去,将手里的水壶和饭团递给他。
鹏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然后拿起那个小小的饭团,掰了一半,递到佩佩的嘴边。佩佩开心地张开嘴,像一只等待喂食的雏鸟。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之中,四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走了出来,不快不慢地朝着他们走来。
鹏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佩佩拉到自己身后,眼神重新变得警惕而凶狠,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他随手抄起身边一把用来割稻谷的镰刀,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天养生四人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表露出任何敌意。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天养生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是我们的老板,让我们来找你。”
“老板?”鹏的喉咙里出一声低吼,眼神里充满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