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现在怎么办呢?”逢景问道。
“先回去吧,他给自己安排了个打扫卫生的活儿,不愁见不到他。”
“可看他那副不耐烦的态度,好像不愿意帮我们。”楚和英撇撇嘴。
“但他也没理由害我们。”林山止拿出重构魔方,“来,小楚,我教你改造。”
“太好了!”楚和英拉着逢景,“逢姐,我们一起学吧。”
“可以吗?我怕我脑子跟不上。”
“当然可以,逢景你很聪明的。”林山止单闭着眼,“贺川行,麻烦你给我们倒杯茶喝。”
贺川行没说话,心里道:“得意忘形。”
然而,这番惬意的情景终究定格在这一天。
次日,几人铁环上的数字均跳到黄色,且一连四天,他们到处都找不到老管。
第五天,他们和冒牌货相遇了。
和上次不同,林山止这次没打算偷钥匙,反而是冒牌货小楚来偷他们的钥匙,但他刚一靠近就被识破了,不过林山止并没有为难他,只是告诉几人看好钥匙。
他们越来越懒了。
老管依旧不见踪影。
林山止在上船前想的计划仅仅完成百分之三十,可后面该做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五天过得并不漫长,因为自从他们铁环的百分数跳到黄色后,就以每日百分之五甚至百分之十的速度增长,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要么就是通过天眼聊天,要么就是在睡觉。
贺川行没想到林山止都这么懒了,居然还能对他动手动脚,有一天晚上他是被压醒的——林山止不知何时爬到他身上,手还勾在他扣子上,但人已经睡过去了。
人在睡眠状态下,大脑会麻痹肌肉,防止身体因梦境中的危险动作而受伤,而有时人会在梦境中感到困倦、睁不开眼,则是因为大脑将现实中的麻痹状态进行了解读,之后编织进梦境。这并不是健康舒适的睡眠,梦中梦会令人感到极为疲惫,而越疲惫就越想睡觉,导致人与床之间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难以割舍的关系。
四人这五天便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他们也在此时明白:那些与床融为一体的人并非沉醉在美好的梦乡,而是受困于走不出去的梦境。
第五天结束的前两个小时,林山止忽然感到脖子一阵刺痛,他强顶着那股惫懒感坐起,然后发现自己铁环上的数字已经变成80%。
他能听出自己呼吸的颤音,也知道为什么会增长——他思考了——那扇正确的门。
他想下床,可腿好像已经长在了船上,稍微动一下都痛入骨髓。
他想就这么躺下,什么也不思考,一觉睡到循环结束,他们与船体一同沉没,再被浪潮送到岛上去。
人一旦懒起来,就容易懒得心安理得,那便离死不远了。
林山止从床上下去,再到门口,一共花费二十二分钟,他都无需注意自己的动作,因为他几乎是按帧挪蹭,哪怕是不会叫的蚊子都没他安静。
“去哪里?”
林山止陡然惊出一背冷汗,扭过头笑道:“上厕所。”
“一起吧。”
林山止无奈挡在门前:“你今天怎么这么舍不得我?”
贺川行本想等起来后再回答,结果自己起得太慢,只好先开口:“你是要去找老管吧?”
林山止将贺川行拉起,帮他转换战斗服,语气中略显埋怨:“你太了解我了。”
贺川行被那绿光刺痛眼睛,强压声音道:“抓紧时间。”
二人出门。
许是他们身份特殊的缘故,只要动起来,懒惰感便会驱散不少,只是百分数不会变,开口交流的次数也依旧保持低频率。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你坐起来的时候。”
“那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再听你说谎吗?”
对话仅有这四句,走的路却很长,洗手间,餐厅,观景区,火药室,最后到甲板,二人看到了正与海怪对视的老管。
海怪见两人来,慢吞吞地沉下去,海浪因此疯狂涌动,亡灵船似驶过一座山,而后一马平川。
林山止道:“这怪物是你养的?”
“不是。”老管抱着炮弹,害怕地摇摇头,“我从没见过这个东西,好吓人。”
“你……”
贺川行提高音量:“你不是住在火药室吗?怎么跑到甲板上来了?”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火药室总想哭。”老管坐下,“你们怎么又来了?还是那么多问题,真烦人。虽说我拿了你的刀,但这不代表我们是朋友,你看你,都绿色百分数了还这么有精力,真是好奇怪的一个人。”
老管这一番话说完,林山止和贺川行脑子里想问的东西全都空了,三人大眼瞪小眼,硬是看了五分钟才再度交谈。
林山止问道:“你的全名是什么?”
“我没名字。”老管两条腿轻轻晃了晃,苦笑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有没有名字都无所谓,但你要是问主人格的名字的话,应该去问克莱门提亚姐姐,她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但是……我也好久都没见过她了。”
贺川行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个女人人格”,随后在林山止耳边低语:“你要问什么,先告诉我,我来问。”
林山止认真道:“问问他觉得我们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