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是长老,也不过是因为他年岁最大,你觉得,他担得起‘巫神’之名吗?”林山止话里有些轻薄之意。
他这话难听,但巫月一期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贾宅,东侧院。
“林先生,您终于来了。”薛晚凝迎上去,“您快看看云步,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林先生!求您救救我母亲!”贾晓风哭得嗓子都哑了。
“太太少爷言重,请让我先看看六太太。”
贾晓风让开后又跟上来:“林先生,我妈一直紧咬着牙,他会不会咬掉舌头啊?”
“六太太这样子多久了?”
“她哭晕了两次,再醒来就这样了。”
床上,云步面无人色,呼吸微乎其微,两片薄唇死死抿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林山止轻轻扒开她的眼睛,神色严峻,尽可能平和地说道:“少爷,请节哀。”
贾晓风“咣”一声倒在地上,门口六爷眼前一黑,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先生……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妈她昨天还好好的,她……她还说要见小雪,我……我去找她,去找她……”
“六少爷,不必费事了,章小姐不会过来的。”
“你说什么?”
“少爷,我可以坦诚地告诉您,六太太如今这副模样,是受到了巫术反噬。”林山止一一看过房内的人,“不止是六太太,大太太和老爷的死同样与巫术脱不开关系。”
“巫术……不可能!妈怎么会用巫术!”贾晓风冲到门口将巫月一期拽进来,“是他!是他做的对不对!”
“晓风,你别冲动。”薛晚凝拉着贾晓风,“林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都是普通人,怎么会懂巫术呢?”
“正因为是常人,才需以生命为代价。”林山止目光幽邃,“外人眼中贵不可言的名门望族,暗地里却勾心斗角、争权夺势,这其中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不管你说的是什么秘密!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救活我妈!”贾晓风怒道。
林山止语气如常:“这是六太太自己的选择,没有人能救她。而且,你也不必执着于章寄雪了,我说过,她来不了,贾宅这趟浑水,不会脏了她的脚。”
“你tm混蛋!你竟敢这么跟我讲话?!”
“六少爷。”林山止提高音量,屋内霎时噤声。
贾晓风甩开薛晚凝,瞋目切齿地瞪着林山止,全然没了平日里的谦和与风雅。
“还有六爷。”林山止解下半边纱帐,遮住六太太的上半身,“太太马上就要咒发,请给我和巫月一期一点时间,帮太太减轻痛苦。”
贾晓风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的确不是巫族人,但你应该相信他。”
林山止让出位置,巫月一期走至床边,伸出手,掌心的血玉蝉碎屑吸引着云步口中之物,云步嘴抿得更紧,渐渐凝成一层冰,随后,一只晶莹通透的血玉蝉破冰而出。
血玉蝉落到巫月一期尖利的指甲上,被他用巫术控制住,不过那躁动的振翅声还是令人心神不安。
“老爷,少爷,太太,这是血玉蝉,”
六爷双目通红,哽咽道:“这是……从云步身体里……”
他与云步在剧院相识,结婚多年,举案齐眉,现在看着爱妻饱受折磨却无能为力,他实在心如刀绞。
“是,六爷,请留步。”巫月一期眼中微光一闪,血玉蝉爆成冰雾,“这样的东西,太太体内还有十四个,九死五生,请允许我将它们全部取出,再留时间给您告别。”
六爷沉重点头,掩面道:“晓风,我们先出去。”
“爸……”贾晓风的模样可怜极了。
林山止的心情多少受到些影响,伤感道:“请七太太也先出去吧,贾宅丧事不断,还需尽快安排才好。”
薛晚凝擦着眼泪:“我知道了,这里就麻烦二位先生了。”
巫月一期低下头:“不敢。”
薛晚凝走后,林山止拍巫月一期的肩膀:“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敢不敢的?”
“这是礼数。”
“好好好,随便你。”林山止看着云步,脑中浮现出一些戏曲画面,“云步……这不是旦角的步法吗?难道……”
林山止还未想出答案,巫月一期就已将血玉蝉尽数取出,云步咳了几声,脸上竟恢复血色。
“你动作倒是快。”
巫月一期退到旁边:“大约十五分钟,你快问吧。”
林山止微微俯身,无意间瞥到枕头下的半截信封。
“您拿走吧。”云步声音还算稳,但内里早就虚透了。
“给我?”
云步点头:“刚刚先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第一次见您就知道您身份特殊,还好,您并没有阻拦我。”
林山止自嘲:“您太看得起我了,不到今天,我也不知道下手的是您。”
云步眼前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