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倒戈的嫌疑,那么,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一片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孔雀羽毛缓缓飘落,刚好落到贺川行鼻尖上,他颤抖着想把它拂开,手却不听使唤。
他再看孔雀,只觉得那不再是一个生物,而是一个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恐怖深渊。
“贺川行。”
脸上忽感冰凉,贺川行下意识想擦脸,碰到的却是林山止的手。
“走了,贺川行。”林山止手有些抖,但与贺川行的掌心贴得严丝合缝。
“林医生。”池观堇伸手。
“谢了,池大夫。”
林山止把清凉油还回去,两人视线相交,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
那句话绝不是随随便便说出口。
林山止与贺川行于此刻明了,这个世界所针对的目标不是林山止,而是贺川行——
哇不知不觉已经50w了这本预计只有45w来着看来最后收尾大概能在55w左右也会比十七秒雨停更早完结又完成一大目标[害羞][害羞]
第95章马戏团
十年前,统帅部。
贺时雍背对着贺川行站在全息投影前,肩章上的将星在冷光下刺得人眼疼。
“三个小时前,监测到蘑菇的拟态间谍混入了总部基地,现在有十六个嫌疑人,但基因测序仪被间谍炸毁了,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判别。”贺时雍道,“排查需要三天,但总部的能源核心密码再有四十八小时就会自动更新,一旦间谍把密码传出去,防护盾不攻自破,总部577人,一个都活不了。”
贺川行的喉结滚了滚,他认得投影里的那几张脸:有昨天还给塞他热牛奶的后勤阿姨,有和他一起在模拟舱练了三个月水剑的朋友,还有个刚满十二岁的医疗兵,上周还攥着他的袖子问,等休息的时候,他能不能回家看看奶奶。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先关起来不行吗?”
他声音发飘,似抓不住的羽毛。
贺时雍转过身,目若深潭,他把NR推到贺川行面前,语气不容置辩。
“关起来?蘑菇的拟态体无时无刻不在进化,拖得时间越久,就越容易有人感染。川行,菌丝成长无视地形,这一点你清楚不清楚?”
“我清楚。”
“身为统帅,是要舍大局保小益,还是舍小益以谋大局?”
贺川行牙齿紧咬,双拳捏得咯吱作响。
“后者。”
“那你就该知道怎么做。”
贺时雍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贺川行心上。
“我知道你心软,可你要记住,我们身后站着的是五百多个活生生的人,你今天放跑一个拟态体,明天就会有数百家庭为他陪葬。”
“我不能杀他们,他们里面有无辜的人!”贺川行往后退了一步,手背撞到身后的控制台,疼得他一哆嗦。
他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想起数月前父亲亲自带领小队前去谈判,回来时却只有父亲,还有父亲怀里被菌丝吃掉了大半个身子的年轻谈判官,那双握了三十年枪的手,当时抖得连绷带都系不住。
贺时雍按住贺川行的肩膀,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肩胛骨。
“那你告诉我,是十六个人的命重要,还是那五百多人的命重要?我今天逼你开这个枪,不是让你当恶人,是让你记住,坐在这个位置上,你首先是统帅,其次才是人。你可以心软,可以愧疚,但你不能拿身后所信任你的人民的命,去赌你那点没用的良心。”
贺川行呼吸急促,眼里密密麻麻全是红血丝。
他想告诉父亲,那十六个人,同样也是信任您的人民啊,为什么不能再试一下?为什么?为什么呢?
他……说不出口。
他……也不敢看那十六人。
指挥室的警报忽然响了,红色警示灯扫过两人的脸,通讯员的声音从Verdict里传出来:“统帅!总部外围出现大批蘑菇军队,它们已经在试探火力了!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贺时雍把NR狠狠按在贺川行手里,严词厉色:“贺川行,要么你现在开枪,毙了那十六个嫌疑人,要么我现在就撤了你的职,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做任何决策,等着蘑菇攻进来,把总部五百多人全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贺川行的嘴唇咬出了血。
父亲教他射击那年,他六岁,父亲说枪是用来保护人的,不能滥杀无辜。可现在父亲站在他对面,眼神坚如磐石,告诉他,要保护更多的人,就得先学会杀无辜的人。
这难道是对的吗?
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就该死吗?
“砰”。
门开了。
林山止一手拿枪,一手持刀,将两名守卫压入指挥室。
其中一人说道:“报告统帅,属下失职,未能拦住林参谋。”
另一人道:“属下失职,请统帅责罚。”
林山止开口仍有火气:“统帅命我担任副统帅的老师,理应方方面面都给予教导,现在我的学生在大局决策上犹豫不决,置总部于水火之中,急需我来引导,可这两人却软硬不吃,倍加阻挠,所以我才强行闯入。统帅给我定什么罪我都能接受,但在此之前,请先解决这十六个拟态间谍。”
贺时雍果断下了命令:“你们两个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