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行道:“对我们来说,又是一重不可忽视的影响。”
方片使劲拍了拍话筒,高声道:“第三幕,嬉戏。”
观众席已炸开了锅,观众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它们有的闷头往门口跑,有的哭喊着在地上打滚,还有的试图用刀把眼睛戳瞎,但怎么也下不去手。
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被人群撞倒,周围迅速围上来几只蝴蝶,她哭着爬到贺川行脚边,苦苦哀求:“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他还这么小,求求你们想想办法!”
“对不起,我救不了他。”贺川行不敢看女人的眼睛。
“你们不是没事吗?你们……你们……”女人不停地在立方尺上摸着,每说一句话,她脸上的眼睛就多一只,“不用救我,只要我的孩子能活,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把这个……这个打开,让我的孩子……”
小孩的肩膀上已经冒出红色的肉芽,疼得哇哇大哭。
“别怕别怕,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没事,没事,这几个哥哥会救你的,铭铭不怕,不怕啊。”
女人安慰完孩子,转过身就给贺川行磕头。
“先生!您行行好!救救我孩子!救救我孩子吧!只要您答应救我孩子,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啊!”
林山止狠声:“我们救不了,你走吧,逃出去。”
“逃……”
“总比在这里耗着强。”
“不……不……”女人又磕了两个头,伤口鲜红刺眼,“先生!您一定有办法的,我……我……您说条件吧,只要是……”
“没有条件,我们也有苦衷。”林山止态度异常冷淡,“你走吧,快走。”
女人还欲恳求,但孩子哭闹不止,她只能先哄孩子。
这时,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它们哀求、下跪、发誓,眼泪流了一地,用尽一切办法寻求帮助,但没有一个人获救。
那个女人,在人群的推搡中已不见踪影,没有它的声音,也没有它孩子的声音。
“哎呀,你们怎么不救呀?”方片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她坐在舞台边缘晃着腿,笑得满脸无辜,“你们也太冷血了,明明之前在草花的表演中都出手了,怎么现在见死不救啦?”
贺川行猛地抬头看向方片,后者跟他挥手,又指着出口的方向:“表演马上结束了,给你们个机会哦,现在跑的话还能逃出去,要是再待下去,你们身上也要长眼睛啦。”
混乱的人群已经堵死大半出口,六人脚下也堆满了人,它们身上的眼睛在转动时会发出“唧唧咕咕”的声音,令人浑身发毛。
“黑J这次送来的观众质量太差了,根本没有人懂得欣赏。”方片抬手,蝴蝶向她靠近,被她一把抓住,塞进嘴里。
“她……她把蝴蝶吃了……”逢景震惊道,“那是……”
方片的掌心长出一只眼睛,她朝逢景伸出手,眼睛眨了一下,弯弯地,似在笑。
“啊……”逢景吓得双目紧闭。
“哈哈哈哈,胆小鬼!”方片大笑,随后拍掌,舞台灯光变为灰蓝色。
“先去门口,都跟紧点。”林山止道。
立方尺撑在头顶,六人紧紧贴着往出口挤,身后的哭喊声、嚎叫声像针一样扎在他们心上。
“终幕,落雨。”
头顶落下水滴。
起初,这场“雨”很小,但很快,“雨势”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将那些胡乱飞舞的蝴蝶全部拍死在积水里。观众身上的眼睛被雨淋得睁不开,慢慢地,竟都消失了。
但它们并没有站起来,因为曾长眼睛的地方已经被腐蚀成了窟窿,它们的身体千疮百孔,不流血,却比流血还可怖。
这时,一阵低低的哭声从贺川行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是那个女人,它的孩子死在它的怀里,脸上的泪还没干。
它还剩一口气,这最后一口气、最后一个眼神是何等的憎恶、何等的愤恨?
“对不起。”逢景鞠躬。
“对不起。”楚和英跟着鞠躬。
巫月一期、池观堇还有贺川行也低下头,唯独林山止以同样厌恨的眼神看着女人。
铭铭,它孩子的名字并非随便所取——曾在贺川行枪下死的那十六个人,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医疗兵,名字就叫程铭。
“是你们……杀了……我的孩子……”
“在你说出这句话之前,我们尚且良心不安,可现在,我只会觉得可悲。”池观堇叹了口气,“你心里清楚,真正杀死你孩子的究竟是何人,可你却佯为不知,到死都还在利用它,你说,你是不是害死它的帮凶?”
“就是你们!是你们杀了我的孩子!是你们见死不救!你们会遭报应的!”女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不住地喘。着。粗。气。
“就当是我们杀的。”林山止蹲下,眼神冰冷如刀,“得到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你……你会遭报应的……”
女人死了,死不瞑目。
方片鼓着掌走过来:“你们确实有几分本事嘛,这么多人死在面前都能无动于衷,看来普通的节目并不能吸引你们呢,明天我会准备更好的,你们一定要准时来哦。”
逢景道:“是你杀死了它们,你……”
“是我啊,我又没说不是我。”方片哼了一声,“我跟你可不同,一只眼睛就能吓哭,你真的很没用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