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神出鬼没的树枝每次落下,都精准地敲在他发力错误或者姿势不对的地方,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江止!你故意的吧!”云真又一次被点中手腕,忍不住跳脚,“这招白虹贯日根本就不是你这样的!话本里的大侠都是转身、旋腕、潇洒刺出!行云流水!你这就一下!丑死了!”
江止收势,看着他,终于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杀人,好看有什么用?”
云真一噎,强辩道:“江、湖、气、派!你懂不懂!”
江止不再理他,树枝一抬,敲了一下他的手腕:“再来。”
云真:“……”他真想把那根木棍抢过来扔到他脸上!
云真每天累得半死不活,但效果也是显著的。他感觉自己手里的剑,不再是一根烧火棍了,而是一根……更有韧性的烧火棍。
这天,云真当场瘫倒在地,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江止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说:“为何?”
云真喘着气:“为何什么?”
“刻苦练功。”
云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挣扎着坐起来,一脸悲愤地说:“因为你!因为你克我!我不服!凭什么云要被江所困?我要逆天改命!我要让云飞得更高,你休想拦住我!”
江止:“……”
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疑似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着云真,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半晌,他转身走了。
云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得意地笑开了花。
嘿嘿,江止,你等着吧。等本少爷出去成了名扬天下的大侠,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条江给搅个天翻地覆!衬得你江止黯淡无光!
云真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回自己的房间,觉得自己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了,达到了可以出师的水平。
至于下山……
他思考了一下。
算了,明天再走吧,今天累死了,得歇歇。
让江湖等着吧,反正都等了他十八年了,也不差这一天,他现在只想跟周公他老人家告状,说说江止这厮是多么惨无人道、丧尽天良。
至于明天到底走不走……
嗐,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师父都说了: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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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加得写这种东西就是快[可怜]
第2章出师未捷
人为什么要睡觉?
这事云真琢磨了很久。有人说是为了养精蓄锐,也有人说,睡觉是为了做梦。他觉得后者比较有道理。毕竟,只有在梦里,才能实现一些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
比如,让江止跪下。
在梦里,江止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终于有了生动的表情,哭得那叫一个山崩地裂,他抱着云真的大腿,声泪俱下:“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对你的风采视而不见,不该对你的英俊熟视无睹。我凡胎肉眼,看不出你是谪仙下凡,我有罪。”
云真清了清嗓子:“小江啊,看在你我有同门之谊的份上,死罪可免,饶你一命可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给我洗一个月衣服,第二,在房门口挂个牌子,上面写‘本人从今天起改名江不止’。”
就在他准备让江止磕个头,走个流程,这事就算翻篇的时候。
他醒了。
云真睁开眼,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他,沉甸甸的,他习惯性地想一脚踹开,却发现四肢都不太听使唤。
他爹花重金打的黄花梨大床还在,只是有点过于宏伟了,床柱子粗得像龙王爷用来定海的柱子,被子也成了连绵起伏的山脉。他低头一看,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胸脯和两只纤细得可怜的爪子。
云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的状况,也许是他还在做梦?
云真试着喊:“江止!你这卑鄙小人!”
发出的声音是:“啾啾。”
云真又试了一下:“我想走就走,你管得着吗!”
“啾!啾啾!”
“……”
云真,流云宗首席弟子(自封的),云家的独苗,未来的江湖传奇,现在,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珍珠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