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把书合上,他忽然伸出手,在云真脑袋上摸了摸。
云真僵住了,心想:又来?不许摸我!
江止说,“下山。”
云真:“啾?”(下山干嘛?把我卖了?)
“买书。”
“……”
云真忽然觉得,变成鸟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他们俩暂时能和平共处。就在这时,江止的视线落在了云真沾了浆糊的羽毛上。
他皱了皱眉。
云真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人好像有洁癖。
果然,江止起身,拎着云真,走向院子里的水缸。
“啾——!”
救命啊!杀鸟了!江止要淹死我了!
云真拼命挣扎,翅膀扑腾得水花四溅。江止面不改色地把他按进水里,用手指搓洗他羽毛上的浆糊。
等江止把他捞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只湿漉漉的落汤鸟,毛全粘在身上,看起来比之前小了两圈,丑得不行。那份圆润的富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鸡。
江止把他放在桌上,转身进屋,拿了块干布出来,把他裹住,开始擦。云真被裹在布里,像个粽子一样被翻来覆去,声音都变调了:“啾啾啾啾啾──”
等他终于被放出来的时候,整只鸟都是懵的。他看着江止,江止也看着他。
“太吵了。”
云真:“……”
他决定等他变回人,第一件事就是把江止按进水缸里,洗上三天三夜。
不,三天不够,得洗七天。
结果他们这个山没下成。
因为师父火急火燎地回来了。他老人家不是云游归来,简直是逃难归来,胡子都少了两根。
他一回来,就把三个徒弟都召集到了那个四面漏风的正殿。
“出大事了!”师父一拍大腿,表情凝重。
大师兄摇着扇子,懒洋洋地说:“师父,您这次悟出了什么?馒头要蹭热吃还是馒头要配着咸菜吃?”
师父瞪了他一眼,“要开武林大会了!”
武林大会。
这四个字在云真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想起来了。
当今武林,有两个厉害的世家,一个是在北边称雄的陆家,一个是盘踞南方的谢家。这两家也不知道是祖上积了什么德,还是挖到了什么秘籍,反正就是特别有钱有势。两家每年轮流举办武林大会,广邀天下英雄。说白了,就是两家轮流炫耀武力,顺便给自家小辈找对象、拉关系,顺便清理门户的。
今年轮到陆家,是在北方办,难怪谢公子会出现在这里了。
“武林大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大师兄不解,“他们又没给咱们发请帖。再说了,发了还得送钱送礼呢。”
“这就是关键!”师父一拍桌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请帖,“他们发了!而且,”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据说,今年的武林大会上,有一位半仙会现身!”
半仙?
云真鸟躯一震。
在这个时代,修仙问道是一种风尚,一种非常时髦的活动,很多名山大川都被各路英豪占领用来修炼。但这玩意儿就跟大师兄的承诺一样,听听就好,谁信谁傻。人人都说自己得到了老天的眷顾,个个都说自己即将得道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