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的清晨带着一股子早点的油烟味。他们在旅店大堂整理东西,准备踏上回青州的最后一段路。
师父正在往包里拼命地塞客栈免费提供的干粮,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突然,他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江止。
“老二,都要去见岳父岳母了,你准备什么了?”
江止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种名为“空白”的表情。这表情出现在江止脸上,属于千年难遇的奇观。
看来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事故,把他的脑子也搅得只剩下浆糊了。
师父恨铁不成钢地说:“虽说咱们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你怎么能空手去呢?”
萧逢之在旁边幸灾乐祸:“二师弟,紧张吗?是不是感觉比面对陆霆还要可怕?要不要师兄传授你一些经验?”
温婉正在帮师父装东西,没好气地打断他:“你有什么经验?被人追杀逃跑的经验?”
萧逢之一笑:“倒也是,我魅力太大,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也能讨人喜欢,二师弟这种情况就比较棘手了……”
“他这种情况怎么了?”云真不乐意了,虽然他也觉得二师兄有些时候确实有点木,但这话从大师兄嘴里说出来,就是很欠揍。
“这种情况就是……”萧逢之慢条斯理地说,“你爹娘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他们的宝贝儿子带回来的不是个温柔善良的儿媳妇,而是个能一剑把他们劈成两截的女婿。”
“大师兄!”云真炸毛了,“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我说的就是人话啊。”萧逢之无辜地说,“二师弟每天除了练剑就是发呆,发呆完了继续练剑,偶尔说句话还能把人噎死。”
萧逢之学着江止的语气说话,那个腔调模仿得惟妙惟肖,连云真都有点想笑。
“最后你爹娘会觉得,这人虽然长得不错,但哑巴不太好啊,以后孩子遗传怎么办?”
“什么孩子!”云真脸一红,“我们……我们又不能生孩子!”
“哦对。”萧逢之一拍脑门,“我忘了你们都是公的了。”
眼看着这两只就要打起来,师父朝他们摆摆手,像赶鸭子一样。
“行了行了,还不快去买,真儿,你也跟着去,别让你二师兄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走在大街上,云真心里总觉得别扭,哪哪都不对劲。
他扯了扯江止的袖子:“二师兄,师父是不是搞错了?”
“什么?”江止目不斜视,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像个在执行任务的杀手。
“岳父岳母那是叫女方爹娘的。”云真纠结地说,“我又不是要嫁给你,而且,就算我想嫁,我爹娘肯定也舍不得。这称呼不对,应该是公公婆婆……但是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那应该叫什么?”
江止没有回答这个难题,他径直走向旁边的摊位,掏出铜板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塞到了云真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
“唔唔……”云真被糖葫芦堵住了嘴,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
他含糊不清地抗议:“江止你什么意思!”
江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叫我什么?”
云真用力嚼碎嘴里的那颗山楂,咽下去,有点噎,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说:“江止江止江止,我就叫你大名怎么了,凭什么你可以连名带姓叫我云真,我就只能叫你二师兄,这不公平!”
江止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
云真下意识想躲,以为要挨揍。结果江止只是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角,那里挂着一块碎掉的糖渣。
然后,在云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止把那点糖放进了自己嘴里。
云真:“……”
他脸刷地红了,比那串糖葫芦还要红。
“你……你……”云真结结巴巴,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又退化到了鸟类水平。
江止完全无视了他的控诉,短短几天,他似乎就已经掌握了控制这张叽叽喳喳的嘴的独门秘籍。
这只鸟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叫得比谁都凶,一旦来真的,又怂得像只鹌鹑。
“你想让我叫什么?”江止问他。
“……。”还真没想过。
真真?太普遍了,别人也这么叫。云大侠?太生疏了。小宝贝?咦,太肉麻了。
“夫人?”江止忽然说出一个词。
云真眼睛瞪圆了:“夫……夫你个头,谁是你夫人,我是男的,我有……”
他想说点更具体的器官,但大庭广众之下,实在说不出口。
云真心想:完了,二师兄学坏了,肯定是被大师兄那个狐狸精传染了,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这么流氓,以前那个冷冰冰,除了练剑什么都不懂的木头桩子哪去了?
救命,这只猫成精了!
“叫什么?”江止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