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确实没有了任何关系。
“抱歉,是我说错了。”
温芷晴努力止住眼泪,不让哭腔显得太过明显:“我只是,还想能再见到你。”
“那天在悬崖上,不是学妹牵连到了我,从头到尾都是我牵连到了学妹。”
“我知道我有很多做错的事情,一直以来只会惹你厌烦,我会尽力改的。”
“虽然刚刚还是没忍住,又掉了眼泪,也许又惹你讨厌了,但我现在不哭了。”
林晚棠有些无奈。
温芷晴总有这种本事,用最笨拙的方式,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精准地触碰到她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处。
而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讨厌温芷晴的眼泪。
林晚棠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芷晴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也被吞噬殆尽。她的身体在病床上微微蜷缩着,眼睛空洞地望着黑暗中模糊不清的天花板,耳边只有自己压抑而断续的呜咽,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绝望。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寂静溺毙时,林晚棠的声音终于传来,不是责备,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叹息,轻轻落在她所有嘈杂混乱的悲伤之上。
“温芷晴,你真是一个手段高明的Omega。”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温芷晴屏住了呼吸。
如果真的是彻底的无计可施、彻底的厌烦,语气不该是这样的。
一丝比绝望更令人心悸的微光,颤巍巍地从温芷晴无望的心底浮起。很微弱,却真实存在。
自己是否还有一线生机呢?
这个念头瞬间窜过温芷晴的四肢百骸,让她那只完好的手微微痉挛了一下。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立刻用颤抖的声音去追问和确认。
此刻的任何追问,都是贪婪,都是对学妹的再一次逼迫。
温芷晴不敢再开口了。
她只是紧紧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锈铁般的腥甜。
眼泪还在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落,浸湿了鬓角和枕头,但那种绝望的呜咽声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汹涌的崩溃。像是一种在无边黑暗中,突然窥见一粒遥远星子时,所引发地混合着剧痛与渺茫慰藉的崩溃。
温芷晴伸出手指,近乎虔诚地触碰了一下屏幕上林晚棠的头像。
也许只有短短一瞬,也许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但学妹刚才或许真的,对她心软了。
是了,学妹向来是善良的。即便对自己这样贪婪而又不堪的人,也会在某个不设防的瞬间,流露出一点近乎本能的柔软。
这个认知短暂地照亮了一瞬温芷晴的心口,但随即又被更汹涌的酸楚淹没。
结婚的那三年里,她曾用太多沉默的冷落、习以为常的忽视,以及那些理所当然的贬低,在那片柔软上留下了多少看不见的磨损。
而直到此刻她才惊觉,即便是现在,她竟依然可悲地以自己的感受与困境为先。
“对不起,晚棠。”
温芷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每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忘了吧。是我糊涂了,又在说些不过脑子的话。”
“是我的错。我总是这样,明明知道只会让你为难,却还是控制不住。”
温芷晴停顿下来,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气息在喉间颤抖着,带着滚烫的悔意。
林晚棠听着听筒里竭力压抑却依旧破碎的声音,许久没有开口。
她忽然想起,自己明明是因为探视林深的事情才来找温芷晴倾诉的。那些关于时欢和时岑的猜测,才是她在深夜与温芷晴联系的原因。
但却在不知不觉间,就这样被温芷晴带偏了。
“温芷晴,道歉的话,你真的说了太多遍。”
“但迄今为止,我暂时没有看出太多改变。”
林晚棠知道这句话会让温芷晴更加慌乱。她甚至刻意沉默了片刻,让慌乱在那头弥漫一会儿,好让这个总是胡思乱想的Omega真正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上。
“温芷晴,你听话一点,先把伤养好。”
温芷晴不乖的时候,自己也会忍不住分心。
骤然听到学妹前两句的语音时,温芷晴拼命咬住嘴唇,把呜咽咽了回去。
直到她听到了学妹的最后一条语音。
学妹让自己乖一些。学妹没有不想管自己。
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她听话一些,学妹还愿意要她?
温芷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灿烂的烟花在胸口炸开,滚烫的,带着刺痛的希望。她咬着嘴唇,嘴里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可那种灭顶的绝望已经慢慢被一种卑微却灼烫的期待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