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忙的一个人,竟然还要特意抽时间,带她……带她的猫去看医生。如果仅仅因为她是喂猫的人,这份关心,是不是太重了些?
某个不敢深想的念头刚冒出头,她就用力甩了甩头,在心里告诫自己:别自作多情,你以为的喜欢,多半都是错觉。
晚上七点,程然到家时,秦昭还缩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
她关门的声音不算小,秦昭却半点没察觉,一脸甜腻地夹着嗓子对着手机夸:“宝贝你好厉害啊。哇,这技能也太准了,亲宝贝你真是太棒了。”
嘟比原本蜷在她脚边睡觉,见程然回来,立刻跳下来蹭她的脚踝。直到程然把猫抱进怀里,秦昭余光才瞥见家里多了个人。
“哟,回来了。”秦昭随口应了一声,目光立刻粘回屏幕,指尖飞快点着,“天哪,太厉害了!跟你玩游戏我真的既幸福又开心,简直是我的神仙队友!”
程然听得浑身不自在,凑过去好奇问:“你在跟谁玩?”秦昭像护食似的,胳膊一抬就把手机挡得严严实实,半点儿都不给看。“别看别看,天机不可泄露,改天再告诉你,乖啊~”
秦昭玩游戏向来暴躁,对谁都一视同仁地怼,程然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狗腿、这么刻意讨好的样子——半点儿平时的戾气都没有,语气假得离谱。
程然没再追问,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傍晚离开前,裴医生塞给她一块巧克力,也多亏了那块巧克力,她才没因为低血糖撑不回家。对着镜子看着散落的头发,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发绳忘在裴医生那里了。
算了,发绳多得是。他大概顺手套在手腕上,想起来就随手扔了吧。
发绳是小事。可裴医生明明那么忙,还要亲自带她去给猫看病……这份心意,她总得找机会好好谢谢他。
她翻出两包泡面,先给自己泡了一包。
秦昭闻到浓郁的泡面香,嘴上硬撑:“不饿,我才不吃这玩意儿。”肚子却“轰隆”一声响得格外清楚,连嘟比都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只好对着手机软声道:“宝贝等我会儿。”说完磨磨蹭蹭凑过来,翻出另一包泡面,动作比谁都快。
等泡面的间隙,秦昭凑到程然身边,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她脸上。
程然吸溜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问:“干嘛?想抢我面啊?”
秦昭抹着下巴,围着她转了半圈,啧啧两声,语气欠欠的:“抢你面多没劲儿。我问你,那裴医生,是不是找你上门喂猫的雇主?”
被凌晨那一抱一闹,程然早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她放下筷子,愣了愣才说:“应该是吧……裴医生知道我住哪个小区。”
“你雇主也知道啊?”见程然点头,秦昭挑眉,翻了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姐妹,你清醒点!这算什么证据?你知道这片有多少个小区吗!还有别的线索没?”
“……”程然被问得语塞,刚才还雀跃的心瞬间蔫了下去,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她重新抓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含糊嘟囔:“没了……上次我买粥给他吃,他好像从没吃过似的。”
“难不成真不是?”秦昭皱着眉思索三秒,瞬间没了耐心,“嗨,人家医生可能就是不爱在外面吃饭。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我看裴医生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
“什么意思?”程然的关注点瞬间跑偏,迫不及待地追问:“你们聊了很多吗?”
“也没吧,就说你只是睡着了,没大碍,让我别担心。”秦昭如实转述。
“哦……”
秦昭的泡面好了,她迫不及待吃了一大口,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却还不忘操心程然的终身大事:“要我说,你就直接问他,好死不死都是一刀,你怕什么?”
程然慢条斯理地嚼着泡面,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开不了口。”
“为什么?你什么时候走腼腆挂了?以前跟我互怼不是挺能说吗?”
“呵呵,”程然扯了扯嘴皮,语气满是无奈,“我感觉我在裴医生面前,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似的,说话做事都束手束脚,生怕做错说错,超级丢脸。”
“确实丢脸,怂包。”秦昭毫不客气给她一个大白眼。
这话程然没法反驳,她思考片刻,还是小声把裴医生要带她的猫去看兽医的事说了出来。
秦昭原本都懒得理她了,一听这话,手机一扔,瞬间精神了,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他?亲自?下班?接你?带猫去他朋友那里看病?”
程然点点头。
秦昭一拍大腿,语气笃定得像判了终身:“我秦某人用我这辈子桃花担保——裴医生、绝对、喜、欢、你!”
程然脸“唰”地一下红了,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反驳:“你、你神经病啊!别乱说!”
作者有话说:秦昭:嘿嘿嘿嘿我可太聪明了
第18章我想。和你。切歌。
裴医生五点下班,程然下午两点不到就开始收拾自己。素来素面朝天的她,破天荒认认真真化了次淡妆。
自打秦昭笃定“裴医生喜欢她”那句荒唐话落地,她就开始心神不宁,昨夜辗转难眠,硬生生熬出浓重的黑眼圈,全靠这层薄妆悄悄遮盖。
可对着镜子反反复复换了好几套衣服,她才后知后觉发觉——自己遮的哪里是黑眼圈,分明是那点悄悄泛滥、藏都藏不住的心思。
下午四点五十五分,裴医生发来消息,说会准时下班,让她半小时后再下楼等候。医院到她家明明只有十分钟路程,想来是他特意预留了晚高峰堵车的富余时间,怕让她久等。
然而,程然五点零五分就背着猫包守在了小区门口。她穿了件软糯乖巧的浅粉色秋款外套,嘟比安安稳稳待在猫包里,被她斜挎在肩头,小小的一团透着温顺。
深秋晚风裹着凉意,程生怕嘟比着凉,索性把猫包拢进怀里紧紧护着。她时不时望向马路两侧,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局促,低头轻声安抚怀里的小家伙:“别紧张呀,咱们就只是去找裴医生的朋友,看看眼睛而已。”
嘟比正慵懒舔着爪子,闻声抬眼瞥了她一下,又若无其事低下头,慢条斯理打理着自己的毛发。
程然无奈叹口气,小声嘀咕:“好吧,这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从现在起,我叫程不紧张。”
心底忍不住腹诽:都怪秦昭,偏偏乱讲那些胡话,害得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她轻轻吐出一口热气,指尖微微发凉,一遍遍给自己打气:没事的,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
五点三十五分,一辆沉稳大气的黑色奥迪A6L稳稳停在程然面前。她正攥着猫包纠结该坐后排还是副驾,裴医生却没给她丝毫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