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快到十一点时,院子里又响起车声,这次来的是前统战部的赖部长,头发已经花白,手里拄着根红木拐杖。
&esp;&esp;他刚走到院里,袁老爷子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这是今天头一回。
&esp;&esp;“赖大部长,你可算来了。”
&esp;&esp;袁老爷子调侃他,两只手紧紧握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块儿。
&esp;&esp;赖部长拍着他的手背,目光转向袁凛:
&esp;&esp;“这就是小凛吧?嗯,比照片上看着精神。我跟你爷爷当年在西柏坡住一个窑洞,那时候你爸才这么高。”他抬手比了个齐腰的高度。
&esp;&esp;“现在,你比你爸和你爷爷都高了。”
&esp;&esp;袁凛伸手:“赖爷爷。”
&esp;&esp;“好,好。”
&esp;&esp;赖部长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感慨,“回来就好。你爷爷这几年,就盼着这一天呢。”
&esp;&esp;“是,以后我会好好孝敬爷爷。”
&esp;&esp;男人们聚在正屋和廊下,话题从热门的四个现代化,聊到军委最近的部队编制调整。
&esp;&esp;袁凛大多时候在听,偶尔插句话,当然他说的话都会直指核心,比他年长的领导者都看在眼里。
&esp;&esp;张副参谋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暗自点头,能坐上这个位置,袁凛果然不是只会带兵的愣头青。
&esp;&esp;这样他稍微放心了。
&esp;&esp;刘妈和勤务员尽职尽责地送上切好的西瓜,和洗干净的红彤彤的荔枝。
&esp;&esp;在厅的两边摆满了酒水,一瓶瓶茅台和冰镇过的杨梅汁分开摆放。
&esp;&esp;袁老爷子的目光扫过满堂宾客。
&esp;&esp;最后落在袁凛那张沉重但不失锋利的脸上,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esp;&esp;他抬手,拐杖随意地往袁凛的方向轻轻一点,对着满堂的宾客,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esp;&esp;“感谢各位来参加此次的家宴,我孙儿如今也独当一面了,以后我这把老骨头也可以享享清福喽。”
&esp;&esp;平平淡淡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esp;&esp;厅堂里瞬间安静了半拍,各种复杂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袁凛身上,这是将星。
&esp;&esp;袁凛和袁老爷子将目光一一收在眼底。
&esp;&esp;“老爷子,您这福气,我们可都羡慕不来啊!”一道洪亮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寂。
&esp;&esp;说话的是个穿着笔挺军装,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是总参谋部作战部的唐处长。
&esp;&esp;他端着酒杯大步走到主位前,笑容爽朗,身上自带一股爽气,目光肯定地看向袁凛:“小凛的能力我们都知道的,就过年期间他的表现,那真是……”
&esp;&esp;他伸出大拇指,话里满是欣赏。
&esp;&esp;前一年的边陲任务,过年时候的反特任务,袁凛光是荣誉称号和一等功都多到他们麻木。
&esp;&esp;觥筹交错间,一张张面孔在袁凛眼前清晰地呈现。
&esp;&esp;谨慎的张副参谋长,圆滑的外交官……还有几位稍显沉默却分量不轻的军区后勤主官、装备部门的负责人。
&esp;&esp;这些人有热切,有含蓄,也有直白,目的都是想借着今日的家宴,向这位新晋的将星递出自己的名帖。
&esp;&esp;袁凛沉稳地游走其间。
&esp;&esp;一个位置有一个位置的责任,高位带来风光的同时也意味着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