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拿走。”姜温燃刚要睡着,又被她捏醒,恼火地拍开她的手,眉头紧皱。
钟柠被她的反应逗笑,收拾好便出门上班,直到下午一点多,姜温燃才发来消息,表示自己睡好了回笼觉,满血复活了。
钟柠深深闭眼,把夏兰的微信设置成免打扰,一个字都没回复,眼不见心不烦地退出了与她的聊天界面。
“面好了,宝贝,你快来尝尝,我今天煎了一个巨完美的鸡蛋!”
厨房里传来姜温燃俏丽悦耳的声线,钟柠听着,心情无端地也好了些,应了一声,起身走过去。
而此时的江氏集团,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偌大的集团下班的人却寥寥无几,宛如一台冰冷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林舟敲门进去时,见江昱洲正在埋头工作,额前垂落的碎发遮住了深邃的眉眼,唯有半张冷硬侧脸被光影衬托得更加立体分明。
西装被饱满的肩颈撑起,他坐得端正,没有丝毫松懈,看不出是个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的人。
林舟扫了眼,发现不仅是钟柠送来的食盒,就连行政送来的简餐,江昱洲都忙得没顾上吃,眼皮不由得一跳。
他小心翼翼上前,汇报道:“老板,下午那些趁着工作时间嚼舌根的前台和总裁办,都已经通知人事那边,按照相关的规定处罚了。”
江昱洲夹着钢笔的指尖微顿,平淡地补充一句:“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把外人带到办公室,扣除这个月奖金,没意见吧?”
“没有,老板处罚得对。”林舟苦不堪言,哪里敢说有意见。
他实在是没想到,都结婚了,新婚妻子在江昱洲的眼里,还是个“外人”。
可一想到下午钟柠夺门而出前受伤的表情,他也实在没法把这份处罚的怨气发泄在钟柠身上,反而还格外同情她。
“嗯。”江昱洲始终没抬头,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后,抬眼发现林舟还杵在办公桌前,蹙眉,“你还站在这干嘛?”
男人现在的语气实在说不上良善,隐含的戾气和不耐饶是林舟跟了他数年,也有些受不住,身体一颤,胆战心惊解释:“老板,工作再忙,也得顾及身体,您都一天没吃饭了吧。”
“行政送来的简餐应该早就凉了,要不我给您点个外卖?不想吃外卖的话,也可以尝一下夫人送来的饭,放在食盒里,应该不太凉……”
江昱洲忙起来时,向来顾不上吃饭,也不想因为吃饭去打断工作的思绪和状态,正要出言拒绝,又听林舟小声地碎碎念:“好歹是夫人亲手做的,不吃多浪费啊……”
手指一僵,笔尖触在纸张上,不慎划出一道墨痕。
江昱洲皱起眉心,拨通了总裁办的内线电话,让他们重新打印一份送过来,随即才凝眸看向林舟,反问:“你刚刚说什么?”
林舟怔愣片刻,还是第一次见江昱洲这么失态,小心翼翼地重复:“李婶说,夫人送来的菜胆竹笙炖北菇汤是夫人亲手做的,在厨房熬制了一上午。刚做好,连午饭都没吃,就送来公司了。”
江昱洲垂眸,陷入沉默。钟柠很难相信,这样一位能力、态度都严重缺失的人,是怎么成为律师的。
那人对上她审视的冰冷视线,心虚地避开了眼睛。
“我记得有个程序,可以提交中途更换律师。”钟柠收回视线,看向苏照,“苏女士,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让我上去试试,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争取应得的权益。”
苏照流着泪重重点头:“好,我相信你!”钟柠下午上班前回到公司打卡,刚在工位落座,李薇就艳羡地滑着椅子凑上来:“钟柠,你现在可真是火了,一打开音符,就能刷到你的视频。”
她莞尔笑了笑,语气平淡:“运气而已。”
“这可不是运气,对咱们这种非诉讼律师来说,没有上庭经验还能发挥得这么好,扭转败局,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实力只靠运气的话,可做不到这一点。”
钟柠诧异地望了李薇一眼,认真端详过她的神色,见她这话说得倒是挺真诚的,不似在阴阳,于是也认真回应道:“咱们律所随便一个人上去,只怕都发挥得比我好,李薇姐谬赞了。”
李薇眸光闪了闪,没说话,又滑着椅子回到自己工位。
过了一会儿,钟柠被林总助理叫去了办公室,李薇抬眼望着她的背影,勾唇笑了笑。
“林总,您找我?”钟柠敲了敲门,刚迈步进去,发现高子达也在里面,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些。
“你来了,快坐。”林蓉和蔼地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来,还主动伸手倒了杯茶递过去。
林蓉招呼的位置距离高子达坐的地方很近,钟柠忍着不适坐过去时,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尬笑着打招呼:“高总下午好。”
高子达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她,见惯了她在律所里漂亮日常的打扮,乍一看她西装革履的模样,眸光亮了亮,视线紧紧黏在钟柠身上。
林舟一时间拿捏不住他的心思,屏着呼吸,一个字不敢再说。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办公室里落针可闻,直到总裁办的一位秘书敲响了门,把重新打印好的文件送过来,才打破了这一室尴尬。
那秘书离开时,林舟也有些受不住现在的气氛,便跟着一起退了出去。
江昱洲动作停了半晌,手指无意识地掀开文件,平时只需片刻就能看完的文件,这次生生看了三分钟,才看完一页。
他深呼一口气,拧了拧胀痛的眉心,索性把文件放在一旁,走到落地窗前,注视着京市的夜景。
不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不息,漆黑的夜幕好似也被这座不夜城照亮,仰头看去,找寻不到一颗星子,反倒是无人机在空中飞来飞去。
江昱洲盯着无人机的飞行轨道看了会儿,才恍然意识到那似乎是有人正在表白,轨迹拼凑出一个戒指的形状。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无名指,触及到的是自己的皮肤和骨节。
他和钟柠领证三个月,别说办婚礼了,连婚戒都没有准备。
他眉心拧得更紧,想起这些天不停做着的梦,心里更乱地吐出一口浊气,灯光洒落在他平整的肩线上,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片刻后,影子动了动,江昱洲提步走到会客的小几前,一眼没看那份凉透的简餐,垂眸不动声色地打开那份食盒。
食盒保温效果很好,哪怕放了一天,里面汤菜仍旧留有余温,味道也没变。
里面准备了两人使用的餐具和饭量,意识到这点的江昱洲眼眸深了深,手指僵滞片刻,才盛出一碗菜胆竹笙炖北菇汤,提着汤匙正准备喝,手机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陌生通话铃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刺耳,江昱洲动作被打断,眉宇间染上一抹不悦。
在看清了来电人时,不悦又很快消散,他接通电话,尊敬地喊了一声:“妈。”
钟柠回到家,陈红英正在厨房做饭,老爸还在水果店,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