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昱洲全程不发一言,转身就要走。
“江队长”张庭宇叫住了他,“你们救援队,服务这么好吗,救了人,还负责陪床和买早餐啊?”
“当然不是。”
“你会做饭?”钟柠要进来帮忙,被江昱洲脚步稍顿,拦在了门外。
他拧两圈现磨黑胡椒罐,用金属夹给牛排翻了个面,放置于一旁。锅里的黄油被迷迭香、大蒜煎出了香气。羊绒毛衣遮不住宽肩窄腰的身形,后腰处松散的系带垂落,显出几分毫不违和的人夫感。
江昱洲:“很意外?”
“有一点。”钟柠说,“总裁不都是应该是饮食起居都有人照顾么?”
她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没有在生活中接触这种阶层的人,对他的认知完全是基于工作中遇到的老板形象。
“看来你对我的误解很深。”江昱洲失笑,缓声说,“我在伦敦留学了三年,几乎每天都是自己做饭。”
留学的那江日子,发小和另外两位奥地利室友,总喜欢来他这蹭饭,间接练就了江昱洲的厨艺,还顺带多了三个义子。
钟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我读研的时候天天吃外卖。”
江昱洲:“你是哪年读的研?”
张庭宇的个头应该在185左右,站在人群中英俊高挑,但在192的江昱洲面前,还是矮了一点。
江昱洲的眼神低了低,口气里有点蔑视,“柠柠,她不一样她”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改了口,“她不是外人。”
张庭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主动伸出右手,“江队长,谢谢你昨天救了我,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江昱洲对体制内的领导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偏见,尤其是他发现这家伙看钟柠的眼神不简单。
他伸手象征性地跟他回握一下,“我们逐光隶属应急局管理,跟教育局并没有什么工作上的关联。”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小江,小江”
陈红英焦急的身影出现在江昱洲的视野里。
林越提过,后来两位长辈离了婚,约定老死不相往来。但晚辈还是经常瞒着他们俩去探望。
江昱洲的奶奶在那个年代是很优秀的女性典范。
哪怕所有人都劝,到了花甲之年,何必再折腾。她依旧选择了出走,去寻找被婚姻掩埋的自我。
顾及到钟柠的脚崴伤了,Sales将定制好的钻戒送至贵宾室。婚戒上的钻石竟是清透的粉钻,看克拉数并不低,钟柠顿觉贵重,戴上后不敢乱动。
粉钻象征着忠贞不渝的爱,同等重量下,价值远高于无色钻石。
“会不会太奢华了?”她小声问江昱洲,怕他太过破费。
江昱洲:“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要是小气,岂不是很容易被长辈们数落?”
Sales刚才还觉得这两位新婚夫妻之间不像相熟的样子,此时有点不确定了。笑着解释:“这颗粉钻产自澳大利亚阿盖尔矿区,是我们品牌奢爱系列的孤品,特别稀有。”
钟柠不懂钻石,听Sales讲了粉钻从矿区到展区的一生。
“哎,陈姨,这里这里,柠柠在这间病房。”
江昱洲直接越过对面的张庭宇,十分热情地去迎接陈红英。
“陈姨,您怎么亲自来了,您腰还在恢复期呢,得多注意,这里有我,您和叔叔尽管放心好了。”
两人走过来,路过张庭宇身边,陈红英还特意看了他一眼
他们俩刚才在病房门口说话吗?
这个小伙子也是来看柠柠的吗?
当天下午,钟柠出院回家。
第二天就是8号,开学的日子。
前段时间老妈做手术她才请了半个月的假,实在不好意思再跟校长打电话请假,她只好咬牙瘸着一只脚去上课。
她见江昱洲这副态度不似作假,才从包里拿出一叠红包,莞尔:“钟柠,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自昱洲一岁起,每年都存了一百克金条,加起来也有几千克了。”
江昱洲的母亲保养得体,说话也轻声细语的,钟柠忍不住为自己臆想的难关感到羞愧。
第一次见面就给出这么大阵仗,钟柠更不好接了,“程姨,要不这些,先放一放?”
江正贤端着盘椒盐罗氏虾走出来,他在厨房听到了三人的对话,劝慰道:“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江昱洲,你说说你,在外头当老板当久了,什么时候该站出来维护你老婆都不清楚吗?”
江家这两位长辈的确有趣。
恰到好处的强势,让人生不出反感之意。
江昱洲作了主,将红包和黄金手镯一并收了下来,牵住她的手。
被三双眼睛珍视地盯着,钟柠一阵耳热,不再忸怩,落落大方地说:“谢谢程姨和江叔。”
江昱洲清澹的目光洒下来,“还叫程姨?”
他说话的语气很是温柔,同那句‘还叫江先生’如出一辙。
下午最后一节社团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