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咱阿柠妹妹?”
“真的是女大十八变啊!”
“出落的跟仙子似的,太漂亮了!”
这几人都算是钟硕的发小,小时候都见过钟小姐,不过,钟小姐六岁的时候,钟老爷子派钟父去澳洲开辟疆土,钟父便举家搬了过去。后来钟氏又将产业重心发展回国,钟硕跟着回来读书,但是钟小姐从小学开始就一直读的是国外的学校,已经无法适应国内的学习环境,便由外公外婆陪同,一直在国外上学。小姑娘习惯了国外的生活,国内一个同学朋友都没有,平时节假日也不愿回来,过年也是一家人在澳洲过,所以,国内几乎没什么人见过长大后的钟小姐。
一年前,外公外婆相继去世,钟小姐在国外完成学业后,家里催着让她回国,钟小姐发觉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在国外也没一个能照看她的人,便回来了。做了检查,身体没什么问题,她又待不住,找她那些朋友们去了,谁承想,化验单拿错,耽误了病情,等再发觉身体不对时,已是无法医治的地步。
钟硕掏包烟出来,递到钟柠面前:“来给哥哥们递支烟。”
钟柠眉头微微一蹙。
这个“递支烟”跟刚才那个“点支烟”虽然只相差一字,但意义却很不同,“递烟”有恭敬的意思,“点烟”的话就不好说是什么意思了,特别是像刚才吴语梦那样。
不过钟柠还是感觉隐隐不适,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总感觉此刻钟硕把她当成一个物件在献祭。
她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在得知自己的死期后,她再也不想让自己在所剩不多的时日里受任何委屈,遇到不友好的同事、同学、病患,她都一一反击回去,她才知,在这个社会上,脾气好、好说话根本不是什么好词,脾气好就多受气,好说话就多找你,温和待人换不来尊重,换来的却都是欺压,而当你万事不care,什么都不顾及后,简直身心舒畅,事事都顺遂了。
不清楚钟小姐会怎么做,但此刻钟柠一点都不想顾及钟硕的面子和这些人的情绪。
她瞥一眼钟硕,声音冷淡道:“吸烟有害健康,而且我拒绝吸二手烟。”
话音落下后,一群人都惊讶了下。
吴语梦抬头,投来一个道不明意味的眼神。
江昱洲一言不发,转着指间的那枚尾戒,柠有兴致地看过来。
苏钰乐一声,拍把钟硕肩膀:“哎呀!咱妹妹这傲娇呢。”
气氛一点没尴尬,倒是钟硕有些尴尬,他出声打圆场,招呼其他人:“来半天,尽在这闲聊了,高尔夫还没打呢。”
大家:“走走走,活动活动去。”
钟柠完全不会这项运动,站在原地正想该不该跟去呢,钟硕临走时双手压了压她的肩,让她坐下来。
一时间,休闲区就只剩下钟柠和江昱洲两人,还有那条叫福豆的狗。
福豆一直在钟柠脚边贴着,见钟柠坐下来,它也一屁股坐到了钟柠脚边。
钟柠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莫名陷入一种尴尬境地。
这场面,好像在相亲一样。
安静好一阵。
旁边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钟柠身边。
钟柠脊背一瞬间绷直,男人逆着光,高大身形投落下来的阴影将她眼前光线几乎全部遮盖,心脏因这无形的压迫感扑空好几拍。
“你叫什么名字?”失柠到大半夜,钟柠终于沉沉睡去,翌日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凉透。
如果不是还残存着些许褶皱的痕迹,她都会怀疑昨晚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洗漱好下楼后,钟柠扫了一圈,没看见江昱洲的身影,还以为他已经出门上班了。
她坐在餐桌前,刚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小笼包,正欲抬头夸赞下李婶的厨艺时,抬眼撞见江昱洲从三楼健身房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明显的水汽。
修长的脖颈浮动着显眼的绯红,喉结上下起伏的动作格外惹人注目。
钟柠情不自禁想起姜温燃的话,视线在那块凸起的喉骨上多停留了两秒,又猛地意识到什么,急忙撤开了目光。
“你早上健身?”
“嗯。”江昱洲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在餐桌的另一侧坐下。
李婶适时地盛了一碗粥过来,替他布菜。
他用餐的动作不急不缓,表情没太大的变化,让人根本揣度不出心意,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钟柠抿了抿唇,解释:“我喜欢中式早餐,你之前不在家,所以李婶就只做了我的口味。如果你喜欢其他的,可以再吩咐李婶准备。”
“没关系。”
闻言,钟柠朝着李婶投去宽慰的一眼,让她安心。
吃过饭后,两人分道扬镳去上班。
江昱洲没提要送她,钟柠也不需要人送,她早在刚参加工作时,就为自己买了一辆代步车。
沃尔沃S60,全款20多万,不算高调,在律所里格外不显眼。
她在外习惯了隐瞒家世,律所的同事只当她是长得有些漂亮的普通人,不会特意关注。
除了高子达。
他父亲是律所的合伙人,因此哪怕高子达本人是个连法律职业资格证书都没考下来的“废物”,律所仍旧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待在律所自然也不是因为想要为人民服务,而是把丰岚律所当成自己的鱼塘,买几个包几件首饰,就能睡到家境普通的顶美,他乐得这么干。
只可惜,高子达在钟柠这里碰了钉子。
钟柠刚入职时,高子达就盯上了她,装模作样地追求了一阵,带着钟柠入手了好几个M&A的大案子。
可被钟柠屡屡拒绝后,哪怕她在案中表现格外优越突出,高子达一句话发下,她手上所有大案都被叫停,安排下来的全部变成了本不属于她本职工作的法律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