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道南原先住的房子位于下娄街,这边多数都是与人同住,上娄街那边有不少单人单间,房钱要更贵,当然,那边读书的人也要更用功学,家境也更好。
原身就是贪图便宜住到了这边,所以才认识了一堆狐朋狗友,本身又不是定力足的人,眨眼就被带偏了路。
孟道南决定离以前的那些烂摊子越远越好,但学堂没得选,于是,从小巷子到了主街上,去了上娄街。
上娄街光是街面就要整洁些,各家院子里几乎不见胡乱搭建的房子,不像是下娄街,屁大点的地方都恨不得搭个屋子出来赚房钱。
他说要借住,自称是学堂的弟子,倒是很顺利地看了两处房屋。
许多人家宁愿房子空着,也不想给外人住,学堂弟子这个身份能让许多人放下戒心。
孟道南挑选了一个单间,这个院子总共有四间房,除开东家自己住一间,其余的两间都住了学子,院子里同样有水井,东家还愿意给他们做饭。
东家姓周,年纪挺大了,走路有点跛脚,一边给孟道南打扫屋子里的灰尘,一边道:“若你要住,先付三个月的房钱,那两间住的都是你们学堂的人,你跟他们肯定能合得来。”
屋子大概一丈见方,四四方方,颇为规整,窗户也大,有床有桌有椅,旁边还有个大衣箱。论起来,和他在孟家的屋子差不多。
最让孟道南满意的是,此处出门就能看见学堂,恰巧学堂还开了个后门,特别近。
三个月的房钱付了四两银子,价钱在单间里算是便宜的。孟道南去搬行李时,特意从学堂后门进入,期间去了账房处,交了剩下的三两束脩。
这银子要管到来年二三月,才会交下一年的束脩。
孟道南得再去甲班,凡甲班之人,都是开春后要下场的学子……那是原身今年第一次交束脩定下的,如无意外,不可更改。
办好了此事,孟道南才从前门去了下娄街搬行李。
众人当然要问他住到了哪里,孟道南没隐瞒。
听说是上娄街单间,院子里袁川他们便是心里有想法,也不会表露出来,杜子腾站不稳,偏又要看热闹,只好扶着门框勉强站立,闻言酸溜溜道:“你倒舍得。”
孟道南故意道:“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发了点小财,可不能再亏待我自己。”
众人觉得有理,杜子腾却差点气出一口老血。
孟道南抓了行李,拒绝袁川送他去新住处的提议,临走嘱咐:“杜子腾,别忘了你还要还我油饼钱。”
杜子腾:“……”
他脱口道:“你都那么富了,怎么还不放过这点小账?”
孟道南呵呵:“富了就该被你打劫?银楼还更富,怎么不见你去抢?”
杜子腾噎住。
曾经二人以兄弟相称,整日同出同进,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如今翻脸争吵,众人并不知道里面的内情,只默默看着,没谁多事地开口和稀泥。
孟道南得以清静地离开,他东西挺多,除了家里此次带来的行李,还有以前留在此处的包袱卷,重倒是不重,就是不太好拿,到了周家门口,手被勒得厉害,他将藤箱放在门槛上,打算缓一缓再走。
院子里另两位学子此时刚进屋不久,看见孟道南推门后在门口歇气,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试探:“你就是周叔口中新来的房客?”
学堂近二百人,说少不少,但其实也不多,原身进城已有几年,算是老学子了,众人即便不认识他,也都听过他见过他。尤其前些日子以娄安学堂弟子的身份被人打破了头差点丢命,还闹到了衙门,他早已成为学堂里的名人。
众人说起孟道南此人,难免就会提及他的曾经……原身算是学堂里最不认真求学的那一波学子,被人打破了脑袋,众人私底下都认为是他在外头没干好事,得罪了人被人报复。
可以说,学堂不要孟道南继续求学,没交束脩只是一小部分缘由,最大的原因是他在学堂混日子,夫子很不喜欢。
原先学堂不乏实在交不起束脩,但本身刻苦用功的学子……娄安学堂每年有十个名额,就是为这等读不起书但又前程可望的学子准备。
“是。”孟道南将所有东西放下,拱手一礼,“日后同住,不周之处,还请二位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