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还是空的,他坐了过去,翻开了一本书。
饶是有记忆,看着这不同于简体的字,心里还是挺微妙,孟道南没有读出声,只默默背诵,四书五经加起来四十多万字,他就不信背不下来。至于释解,再说!
此外还有算学和律法,再再说!似乎还要考一段音律,再再再说!
万丈高楼平地起,四书五经是基本!
好歹原身读了这么多年,字早已都认识,孟道南下定了决心,很快沉浸其中,正背得认真,忽有人靠了过来,敲了敲了他的书案:“呦,装得倒挺像。”
孟道南抬头看向来人:“赵兄?”
来人是赵仁杰,也是债主。孟道南猜到了一入学堂就会有人来讨债,今早特意带上了剩下的所有银子。除开租房和束脩,他手头还有十八两并三百个铜板。
确切的说,赵仁杰的哥哥才是真正债主,那位说是账房先生,实则在放利钱。赵仁杰人在甲中班,眼线遍布整个学堂,但凡谁缺钱了,他都能知道,并在恰当的时候伸出援手。
原身最开始想要讨好首富之女,是写了几首酸诗,还是孔德胜跑来跟他出主意,说他与赵仁杰关系好,可以帮他借到银子。
孔德胜当时将借钱说得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原身一冲动,打算先借十两,赵仁杰却说不够,劝他买点贵重些的礼物,不然人家姑娘见过世面,礼物太便宜,入不了姑娘的眼。
于是借了二十五两,后来又借三十两,利滚利已有八十多两。
这些银子不全是买了礼物,还拿来请孔德胜他们吃饭喝酒……人家帮忙出了主意,又牵了线借钱,还帮着打听姑娘的行踪,怎么能不谢?
“回城了都不说一声。”赵仁杰不客气地往旁边一挤,“孟兄,你这不够义气啊。虽然那些债说的是过年时一起结,正好还一百二十两,可我好歹帮了你,怎么连句话都没有?”
孟道南伸手一拍额头:“之前头受了伤,忘了许多事……”
“想赖账?”赵仁杰三角眼一挑,眼角那颗痦子愈发明显,他伸手掏出了两张纸往桌上一拍,“白纸黑字,你画押了的,还有人证。每月七两利钱,看在兄弟的份上,后来你再借,利钱都没给你加。”
孟道南催促:“快收起来,我没想赖账,看到这借据就想起来了。前头就说好了的,年前一起结。”
“谅你也不敢赖。”赵仁杰以前借钱给别人,只要按时还了,不会当着人前追债,跑来嚷嚷又掏出借据,更多是为了震慑。
大家都好面子,欠债不还,会被所有人鄙视。
“离家时不记得这笔账,不然我就把银子带来还上了。”孟道南故意如同原先一样的语气吹嘘,果然从赵仁杰眼中看到了一抹讥讽。
不过,赵仁杰也挺满意他的识相,故意没带钱和忘记了才没带钱,后者至少表明了愿意还钱的态度。
恰在此时,孔德胜进来了,他也读甲班,剩下那些都在乙班,估计杜子腾今儿不来,不说他受了伤,连书都没了。
孔德胜看到赵仁杰,立刻谄媚上前说好话。
赵仁杰颇看不上他,被他烦得不行,很快就离开了。
孔德胜压根就不看孟道南这边,冷哼一声,拿起书开始读。
接下来,孟道南再没有受到打扰,一直认真看书,能察觉得到众人在悄悄打量……原身可没这么认真,早课一般不来,偶尔来了,也上蹿下跳跟个猴儿似的,远没有这般文静。
孟道南不怕人怀疑,这人在历经生死后,性情大变的不在少数,尤其读书人开了智,想通透了很正常。
夫子按时而来,看见了孟道南,但一句没多问,照常讲学。
今儿学的是孟子,孟道南以前学过,意思上有细微差别,他拿笔记录了一番。
然后是算学,讲完就吃午饭,他期间抽空啃了两个油饼,倒不用跑一趟,于是边啃边看书。
算学于他而言不难,不用特意费精力,他目前最重要是专心啃书。
半日过去,赵仁杰又来了,走到孟道南旁边,居高临下道:“我大哥说了,银子急用,半个月之内,必须还上。”
孟道南早有预料,却故作惊讶:“说了过年一起结,这一时半刻,我上哪儿去凑?”
早上都没催,半天就改了主意,要说这里头只有赵家兄弟的事,鬼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