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三富舍不得钱:“与人合住就行了。”
孟道北刚进城,不想离堂哥太远:“可是三哥说,合住得住另一条街上,我们还不是同窗,回头一天都见不上一面。爹,我有点害怕。”
“大家都是读书人,别人还能把你吃了?”孟三富不满,“小北,你还有弟弟妹妹,你得懂事!能省就省点,爹不是不疼你,而是不想看你胡乱挥霍银子,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你以为多给你银子是为你好?”
孟道北低下头:“爹,能不能先让我单独住两个月?等儿子习惯了学堂的日子,认识了周围的路,再搬去与人合住?”
孟三富拧紧了眉,到底是答应了下来。
恰巧,周东家隔壁就有一间杂物房,因为屋子小,光线不太好,房子比孟道南的还要便宜些,一个月一两银子。
比起合住,三个月下来,这边要多花一两多。
父子两人因此又起了一番争执,孟道南没劝,拉着孟二财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孟二财看到儿子屋子打扫的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心下颇为欣慰,当即掏出了孩子他娘准备的包袱:“这里头有你娘给你做的新衣,还有些干粮。对了,这有三两银子,我给你凑的,读书辛苦,别想着省钱……”
孟道南看着递到面前的东西,心下格外复杂:“爹,银子就不用了,我进城后有给人画画,不缺银子花。”
孟二财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强行逼儿子收下。
忽然外面有人喊:“袁兄,闻兄,月考名次出来了!”
闻言,孟道南真的稳重不了,和着两人一起奔出门,街面上还有不少学子往学堂赶去。
孟道南隐约察觉到孟道北好像追了上来,他没搭理,跟众人一起到了学堂的一堵墙面前,那里张贴着三张纸,从左到右,一张比一张的字多。他不敢看甲上,目光一转,看向中间贴了十五个名字的甲中。
他一目十行,看得极快,很顺利地在甲中末尾倒数第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进了!
孟道南喜不自禁,右手狠狠一拳砸在左手掌心,此时已有人冲他道喜。
“孟兄好厉害。”
说话的人是袁山。
有人在说孟道南走了狗屎运云云。
孟道北没有往人群里挤,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面前这三张纸的缘由。
等到孟道南退出了人群,孟道北已听见好几个人在嚷嚷他堂哥的名字。他神情极为复杂,之前与堂兄交谈,明明堂兄远不如他,如今却一跃入了整个娄安学堂的前二十五。
孟道北当然不会认为娄安学堂的学子都是跟堂兄一样的草包,那么,就只能是堂兄在他面前藏拙了!
两人往回走时,孟道北忍不住问:“三哥,你为何要骗我?”
孟道南:“……”
他没有骗人!
“我都说了城里的学堂比镇上的要好得多,如今你也进了城,肯定不比我差。走,帮你搬家去!”
有学子跟孟道南打招呼,态度热络又客气,得知孟道北身份后,也跟他拱手行礼。
孟道北以为自己刚进城,会被城里的学子们孤立排挤,一时间只觉受宠若惊。
他心里明白,城里人从来都看不起乡下人,城里的学子在他面前都有优越感,对他这般有礼,都是沾了堂兄的光。
孟二财兄弟俩已经在帮忙搬行李,也听到孟道北入住的那个院子有学子在说月考名次。孟二财想打听来着,到底还是闭了嘴,他早就从三弟父子俩偶尔流露的神情和只言片语中得知儿子学识一般,多嘴问,会被人笑话。
看见儿子,孟二财怕三弟借此又阴阳怪气,几人见面还没说上话,他率先安慰道:“南儿,你伤了头还没好全,考不好正常。”
孟道北:“……”
爹和爹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