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单膝跪在长椅上,宽肩像山一样压过来,一只手按住她左肩,另一只长臂撑在她头顶,就这样俯下身体,气息将她团团包围。
&esp;&esp;他天鹅一样的脖颈微垂,低下头俯视她,像是紧盯着被捕获的猎物,雪白的发尖上挂着微弱银光。
&esp;&esp;冰蓝色的眼珠是阴影中唯一的光源,令牧野深感危险却无法抽离。
&esp;&esp;五条悟的目光很复杂,胸膛轻轻起伏,像是终于舒了口气,又像是由于无奈而略带艰涩。
&esp;&esp;“跑什么呀。”
&esp;&esp;本以为接下来的谈话氛围会严肃紧张,他却举重若轻地开口,语调轻佻。
&esp;&esp;“你看看你自己,假装不在意干什么呢——”
&esp;&esp;“明明对于这件事,一直很生气、很生气,气得要爆炸了不是吗?”
&esp;&esp;“生气就要发泄、有委屈就要全部说出来。想骂就骂、想讨要的补偿就讨要。”
&esp;&esp;什么啊,没这回事。
&esp;&esp;牧野的嗓子发酸,眼睛慌乱地眨起来。
&esp;&esp;她头顶的那只手滑落下来,捧住她的脸,不允许她转头躲避。
&esp;&esp;指腹略微粗糙,分外滚烫。
&esp;&esp;“因为我不允许我们的距离,仅仅停留在你的那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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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明明什么都还没解决,牧野却觉得他此番宣告来势汹汹,给她带来喘不过气的安全感。
&esp;&esp;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内心从来就没能真的“算了”,那些冲动的想法并非“不重要”。
&esp;&esp;她只是不敢信任五条悟的态度。
&esp;&esp;真的把心底话讲出来,就能真的得到满意的回应吗?会不会到头来成了她的问题,是她庸人自扰、是她要求太高、是她不够洒脱呢?
&esp;&esp;她很害怕,所以她想点到即止,沉默回避。
&esp;&esp;随着她一起回避的,是她对五条悟的期待。
&esp;&esp;她不敢对他抱以期待。
&esp;&esp;但五条悟就这样逼出她的怒火、封死她的退路,然后坦诚宣告,她可以,也必须,对他有所期待。
&esp;&esp;她不想这样轻易相信他,但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esp;&esp;她的眼角有点湿润,鼻头发烫,喉头哽住,即使这样,却连低下头的权利都没有。
&esp;&esp;甚至连躲回本丸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esp;&esp;不知不觉就这样被他困住,精心设计,无路可逃。
&esp;&esp;好狼狈啊。
&esp;&esp;好讨厌。
&esp;&esp;“牧野酱不要觉得丢脸哦,也不要害怕。”
&esp;&esp;好像能听见她心底的声音,男人在她头顶低声地哄。
&esp;&esp;“把你害成这样,明明全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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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牧野察觉滚烫的东西从她脸颊滑落。
&esp;&esp;她吓了一跳,大脑宕机,却阻止不了自己的泪腺。
&esp;&esp;五条悟雪白的睫毛扑簌了一下,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指腹抹过她的眼角。
&esp;&esp;气息顺着唇齿的开合触碰她的鼻尖。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esp;&esp;“牧野酱就把那十年的份,全都一起哭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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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牧野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esp;&esp;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有那么多眼泪可以流。
&esp;&esp;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五条悟的背上,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