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啊。”夜蛾毫不迟疑地给出肯定:“你非常强,五条。”
&esp;&esp;是举世无双的最强。
&esp;&esp;五条悟垂着眼睛,若有所思:“但好像远远不够。”
&esp;&esp;夜蛾语塞。
&esp;&esp;“——我还远远不够强,所以对于某些事,知道得越多,就越畏手畏脚,因为知道自己可能招架不住。”
&esp;&esp;夜蛾有点匪夷所思地看着青年。他白皙的脖颈微微垂着,后背仿佛背负着无形的、沉甸甸的东西。
&esp;&esp;“这是你一直以来的烦恼吗?五条。”夜蛾忍不住开解他:“你是不是顾虑得太多了?作为一个高中生——”
&esp;&esp;“一点也不多啊。”五条悟轻声说:“我的‘同伴’们明明承受得更多,相比之下,我反而像是在享福。”
&esp;&esp;虽然他是“被迫”的。
&esp;&esp;夜蛾有点听不懂了。
&esp;&esp;他的“同伴”?
&esp;&esp;还能有谁呢?硝子?七海?灰原?还是他结识的新朋友?
&esp;&esp;“但就是这种感觉,让我非常不爽。”五条悟长出了口气:“就像在老师你看来,我已经够强了,但我为什么却只能干巴巴地等着同伴们去去解决问题呢?我也想做点什么。”
&esp;&esp;他想分担同伴们的“辛苦”,但都无从做起,只能抓瞎、干等、眼巴巴地看。
&esp;&esp;他紧了紧牙根。
&esp;&esp;“——但所有人都叫我等,态度坚定,也没问过我的意见,导致我都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不敢打搅他们的规划、不敢不……等。”
&esp;&esp;夜蛾正道终于理解了,同时也略感冲击。
&esp;&esp;怎么可能不感到焦躁呢?
&esp;&esp;这个强大的家伙,内心深处,竟然一直抱着这样的不安。
&esp;&esp;还真是不像他啊。
&esp;&esp;“很不像我,对不对?”五条悟看着夜蛾,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esp;&esp;“可是——我明明也没有对自己失去自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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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夜蛾正道在五条悟没头没尾的话语中陷入沉默。
&esp;&esp;五条悟托腮看着他,但也并不指望他能解决自己的烦恼——他自认为这似乎无解。
&esp;&esp;天才的烦恼总是这么高级。他孤芳自赏地感叹。
&esp;&esp;“虽然不知道你指的什么事——”夜蛾清了清嗓子:“是某些有标准答案的事情吗?”
&esp;&esp;五条悟微微顿了一下:“……那倒也不是啦。”
&esp;&esp;“那其实就……无所谓吧。”夜蛾说:“即使是最天才的侦探,在推理案件时,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猜测百分百是正确的。但他们绝不会因此畏首畏尾,不采取任何行动。”
&esp;&esp;五条悟眨了眨眼。
&esp;&esp;这……好像也对啊。
&esp;&esp;“至于你为什么……会……畏手畏脚。”夜蛾正道还是觉得这个词用在五条悟身上非常离谱:“依据我的经验,可能有两个原因。”
&esp;&esp;“……哪两个?”
&esp;&esp;“第一个原因,是你对自己的判断不自信。”夜蛾正道说:“犹豫不决,当然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五条悟摊开手掌,夜蛾心知肚明道:“当然,你不是这种人。”
&esp;&esp;“而第二个原因是——由于太珍视、太呵护某种东西,导致你太害怕承受做错了决定的后果。”夜蛾正道说:“你怕自己造成了糟糕的结局、也怕自己收拾不了残局,所以就干脆什么都不做,也就不用承受代价了。”
&esp;&esp;五条悟听得发起了怔。
&esp;&esp;“……因为不知道是容错率有多大的事,所以我不会妄加评论。”夜蛾正道说:“但只要你能确保后果可以估量……我觉得冒险进行尝试、遵从自己的判断也没关系。”
&esp;&esp;究竟是什么大事,会让这家伙踯躅到这种地步呢?他在心里感叹。
&esp;&esp;五条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esp;&esp;而当他能坦然审视自己的时候,成长就会更为飞速。
&esp;&esp;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墨镜后的浅蓝色眼睛在阳光下通透而明亮,像拨云见日的天空。
&esp;&esp;片刻后,他扬起嘴角,打了个响指。
&esp;&esp;“我明白了,夜蛾老师——”他说:“总而言之,只要我能为自己的行为给出合理的解释、能够自圆其说、能够弥补我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就没必要强求百分之百的稳妥,对吧?”
&esp;&esp;夜蛾点了点头。
&esp;&esp;“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