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赵明远不会回来了。赵明远怕他,怕了三年。从姐姐死的那天起,赵明远就怕他。因为他知道姐姐是怎么死的,他知道是谁杀了姐姐,他知道那个人还在他身边。他不敢说,也不敢动,只能装糊涂。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赵大人?”
没有人回答。门被推开,容清站在门口。身后是东厂的番子,黑压压一片。周恒的手微微收紧,但他没有动。
“周先生,萧督主请你回去问话。”
周恒笑了。那笑容很冷。“问什么?”
容清看着他。“问你姐姐的事。”
周恒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容清,容清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
“你们知道了?”
容清没有回答。周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走吧。”
门被推开,周恒被带进来。容清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周恒看着萧玦,萧玦也看着他。
“坐。”萧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恒坐下。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衣料,指节泛白。
“周恒,你姐姐是你杀的?”萧玦开门见山。
周恒的嘴唇在发抖。“是。”
萧玦看着他。“为什么?”
周恒低下头。“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萧玦的眼神一凛。“什么事?”
周恒沉默了一瞬。“她知道了我是谁的人。”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你是谁的人?”
周恒抬起头,看着萧玦。“先生。”
萧玦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先生是谁?”
周恒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什么。”
萧玦看着他。“姓什么?”
周恒的嘴唇动了动。“姓周。”
萧玦的脸色变了。“周?哪个周?”
周恒看着他。“周朝的周。他说,他姓周,是周朝皇室的后裔。”
萧玦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周恒,周恒也看着他。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周恒,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周恒点头。“有。他给我的每一道命令,我都记下来了。藏在城外国寺,佛像后面的砖缝里。”
萧玦站起身。“带我去。”
周恒笑了。那笑容很苦。“好。我带你去。”
先生
周恒走在前面,萧玦跟在他身后。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春泥土的气息。月亮被云遮住了,地上没有光,只有远处更夫手里的灯笼一晃一晃的,像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