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连大唐人都不懂,还何谈来此谋事?”
耶律河也笑了,“可惜此行咱们不为谋事,而是赴死来的,你这般于结局何益?”
他嘲讽看来,阔眉之人眼深重了一刻,只一压又恢复了正常,不为所动,“便是赴死也要找个好死法不对麽?别死了无声无息的,如这个小娘子般,对方屁也不吭一声的。”
正坐,再次看向忽韩王,“王,这乃是我京城之友相告,是不是真的总可去试试。”
“成了,大唐所战之衣竟被咱们敌国找到,是件快事,大煞其风!”
“不成,总也不过又是一场乱事,有甚麽可说。”
这话在衆人心上,连那耶律河也无甚所说。
阔眉之人看去,又笑,“这比你那一天三逛校场之法好的多吧?那里的武士你可熟悉了?没给你几拳?”
忽韩王看去,沉着眼,最终还是点了头,“便这样办罢,多久?”
“後日便可。”
“好。”
一旁耶律河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阔眉之人松了口气的神情没逃过他眼,可他只是看着,手拿酒盅抿下,随即放入铁盘哐当一声响,离了院外。
厅内之人看着,各有想法。
外间月很是稀落,云不浅不挂在身前,星也有,很少,很寂寥的月色。
一如人的心。
他没说话,赏这月色,後日麽。
那便後日罢。
这几日来的铺垫,时机也应熟了。
何来的时机,在这些星程赶夜的人眼里,屁也不是,莽着膀子去干就得了。
刘生浩荡不过几人终是赶至了这天府之乡,殊不知错过了去京城的信,要是看了,许是没那麽震愤了!
他们赶来,累啊,累得不行,那船颠簸,那一路的饭可真难吃,那山过了不知几座,可终于到了。
十日馀,从京城到扬州,再从水乡到荒漠,真是吃住都在马上。
这可没驴好骑,贵。
他们不是没钱,只是要存着,一分一文都不愿多花,团里各人没个定处,轻易一点事便可将这座小船掀翻了过去。
生来便没安全感,这钱花得也仔细。
连带刘十郎也是如此,看着一脸愤色的衆人,想说些什麽,可还是静了息,换了青布衫出来,随了队。
这般兴师动衆,有用麽。
这般去了蜀地,作何呢。
他在队後,总是看天,看水,看自己。
他不说,可刘生知道,可刘生仍要他去。
这是决心。
上了一家酒楼,入夜,这处楼是所剩不多的喧闹了。
里面人热情迎上,一看,全是如他们般粗衣褐的,“呦,这是赶路的罢,来来来,我来拿。”
“店後有旅店,要不……”
“订三间房。”
“是。”
这里人多是平民百姓的,赶路时几人挤一间也是有的,这是常态。
他们几日未吃口热乎的了,可此刻哪怕酒进了肚子仍不得劲,心是苦的,吃进去的全没味道。
几人咸淡饮食,耳旁犹能听闻那人的风声,这事还不算过去。
于民衆来说。
他们说真来真,那高丽之人走过的路,全是吐沫星子,那高丽人的住处,晚上总是不安份,小石子哐哐投个不停,还就是抓不着人。
幕帘一转,也是一片沉愤,这里书生与周围融为一体,大骂高丽,刘探花大口嚼菜,大口吃汤,全不顾学生行态。
末了,一转眼,与旁边人视线对过而去,不相接,“店家,再来碗粟汤!”
“好嘞!”
身影转过几桌,随人影逐渐变换到後店,酒楼连着一座座,旅店也是如此,有高声换歌的,有沉寂乌压压一片的,後者不闻歌乐,可也自带热闹,陌路人共躺一榻,有这一番兴会,一番交际,那话是说不完的。
而前者高楼明瓦的旅店也有安静的时刻,十队长五人在此,帖子已连夜通送,明早,明早,一切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