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一阵脆生生的金币音效,这是她专门设置的收款提示音。
她噌一下坐了起来,打开手机,范阿姨已经把钱转给了她。
“谢谢范阿姨!”
陈语意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余额,首先把钱转给了房东,避免对方明天就上门把她从被子里揪出来扔出去。
“下次别再迟交了啊。”房东老大不高兴扔下一句。
范阿姨回复:“不用谢我,是客户比较大方。小陈,你好好做,遇到什么困难和我提。”
闯荡江湖多年,陈语意最害怕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好在那个什么陆检不是。
有奶便是娘,陈语意忘记了陆珈南带给她的阴影,诚恳地说:“那您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亲自谢谢他。”
在征得陆珈南同意后,范阿姨把他的社交账号转发给了陈语意。
陈语意第二天一早申请加他好友。
陆珈南今天出庭,在很久之后才回复。
庭审结束,助理跟在他身边,离开法院。
沈梦是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去年刚从政法大学毕业。大环境不好,身边的同学大多选择考公,她也不例外。
她在学校成绩不错,但学习和实践完全是两回事,入职的头几个月频频犯错。
隔壁办公室的检察官动辄拍桌子怒吼,声音能穿透整层楼,陆珈南不一样,他几乎不发火,但只冷冷扫过来一眼,她就头皮发麻。
“因为随大流选了一份足够稳定的工作,所以觉得浑水摸鱼也没关系么,连被告人的名字都写错,你准备把这份错漏百出的起诉书交到法院去?”他语气淡淡,“还是等过几年ai普及了,直接交给它写?到时候你可以安心把脑子放在家,人来办公室坐着就行了。”
她低头不敢说话。
陆珈南极其严苛,对法律文书的逻辑、结构、措辞的要求都很高,看一眼她写的东西就能指出问题。
最初那段时间压力巨大,她晚上做梦都在审核证据、修改文书。但无疑进步飞速,法律写作能力已经超出同期很多,还拿了业务竞赛的奖。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庭上发言,内心激动难平,出来以后,忍不住想和陆珈南继续探讨案件:“陆检,您在想什么?”
她很有上进心,但陆珈南没有成全她,他今天在庭上已经说够了,下班不想再聊工作一个字,平淡道:“在想晚上吃什么。”
“啊?”沈梦愣住,“您居然在想这个。”
陆珈南笑了,反问:“难道我不是人,不需要吃饭?”
庭审从早上九点持续到下午六点,中间休庭的一小时,他简单吃了片面包充饥。
现在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他不是什么美食爱好者,但吃得不好会轻微影响他的心情。
沈梦忙道:“没有没有,我先走了,不耽误您时间。”
她小跑离场。
陆珈南拿出手机,随手点开消息列表,一个五彩斑斓的变色龙头像跳出来,名字叫uno。
用小猫小狗当头像的人许多,但变色龙很少。
毕竟最广为人知的变色龙形象,指向的是契诃夫笔下见风使舵的奥楚蔑洛夫,充满了讽刺意味。
他回想起和这个女孩短短的几次会面,她披戴着不同的面孔,在不同的场景之间流转,那晚在酒吧,穿行在变幻的霓虹灯光下,而她的笑容始终如一。
很少有人上来就发语音,但陈语意觉得必须要声音才能演出来她的热情与诚意。
她直接:“hi陆检!”
“我是陈语意。”
陆珈南缓步走下长阶,严肃的氛围在傍晚的余晖里逐渐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