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珈南对榴莲谈不上喜欢,也不讨厌,把这布满尖刺、味道古怪的热带水果拎回家,扔在厨房。
陈语意嗅觉敏锐,一来他家就闻到了。
钻进厨房,果然看到一个榴莲,她隔空呼喊:“榴莲你要吃吗?我帮你打开。”
她很喜欢在网上看开榴莲的视频,开出几房,果肉是否成熟饱满,如同开盲盒一样充满游戏的乐趣。
而且这么大一个榴莲,陆珈南肯定吃不完,到时候他分给她两块,按照市价,她轻轻松松就赚了。
陆珈南走过来。
先前没注意看,榴莲的外壳已经开裂,他拎起来,闻到从裂口散发出的一股子酒味。
他随手就要扔进垃圾桶。
陈语意飞扑过去阻止他:“诶,你要干嘛?”
陆珈南简明扼要:“扔掉。”
她瞪大眼睛:“你疯了吗?这可是猫山王榴莲,你知道它多少钱一个吗?”
“无论多少钱,坏了就不能吃了。”
陈语意凑近闻了闻:“是有一点酒味。”
“只有一点点,可能是熟过头了,但还没有烂掉。”
她依依不舍地看着这个榴莲。
她的眼神太明显,陆珈南扫了眼:“你想吃?”
他懒得和她扯:“想吃就拿回去吧,吃坏了肚子责任自负。”
陈语意今天却一反常态,格外有傲骨地说:“不要,搞得好像我占你便宜似的。”
“你这是在质疑我作为一个厨子的敏锐度。”她偏要证明给他看,“我说了,这榴莲还能吃。”
陈语意今天在超市买了半只外地空运来的土鸡:“本来想做广式鸡煲,不如换个新菜式吧。”
她把两个食材组合在一起:“榴莲鸡怎么样!”
“从没听说过。”陆珈南设想了一下味道,“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没听过有没有可能是你孤陋寡闻呢?”陈语意笑眯眯地说,“不黑暗,很好吃的。”
“随便。”
陈语意哼气:“你等着吧。”
她把陆珈南请出厨房。
起初她嫌他家的厨房太冷清了,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现在却觉得很好。
资金有限,她租住的都是老房子,厨房无一例外又脏又旧,经过长年累月的烟熏火燎,墙壁发黄,油烟机腻着污垢,每次住进去都要清理大半天。
但陆珈南家的厨房几乎是全新的,她亲手撕下烤箱外的保护膜时颇具仪式感。
无论是否受雇于人,厨师都觉得厨房就是自己的主场,而这里完美得像一片等待她来开拓的疆土。
系上围裙,陈语意手脚利索地把鸡肉剁了,下锅焯水,放姜片和料酒去腥,撇掉血沫。
鸡肉再度下锅,熬煮出清亮的汤色,红枣漂浮在水面,最后把去了核的榴莲果肉投入汤中。
榴莲在沸腾的鸡汤中慢慢融化,整锅汤逐渐变成乳白颜色。
陈语意用汤匙尝了尝,满意地点头。
关火后,她戴着隔热手套,把热气腾腾的汤锅捧到餐桌,呼唤陆珈南:“陆检,可以来吃饭了。”
她语气浮夸:“绝世美味,快来。”
陆珈南并不相信她的自吹自擂,毕竟榴莲和鸡汤这个组合听起来十分诡异。
他坐到餐桌前,盛了一碗鸡汤。
他没有闻到榴莲的刺鼻气味,熟过头的酒精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醇厚的果木香气,像浓郁又不至于甜腻的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