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语意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她不抽烟,很少喝酒,维持着敏锐的嗅觉和味觉。
陆珈南的味道与她过往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
黑沉的目光落定在她的唇上。
时间如同出现了一段沉默的塌陷。
自然界中,没有风险意识的动物活不长,尤其是像她这样并非天生强大的动物。
她似乎闻到某种神秘莫测的危险气息。
但她还不知道这危险的深度。
陆珈南站在她面前,高位使他看起来更加庞大。
两人目光交错,彼此观测。
他低声问:“你在干什么?”
“补偿你。”
指腹离开她柔质的唇,缓慢地,如同剥离。
陆珈南轻声道:“算了。”
他看着染上晶亮唾液的手指,陈语意除了附送给他细菌感染的风险,还补偿了他什么?
算了,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和一个醉鬼计较。
他自行处理伤口,涂上碘伏,贴一张创可贴。
再回到沙发前,陈语意已经又睡下了。
胃药没有这么快见效,她仍然不舒服,沉寂下去,陆珈南爱莫能助,将要离开。
垂放在身侧的手却忽然间被她抓住。
陈语意紧紧攥着他的手,来到身前,牵着他的掌心贴到了自己的小腹。
未干的汗液困囿在他的掌心,不得蒸发,温热、湿润、黏腻。
“妈妈,我不舒服。”
她的声音柔软得像骨骼尚未发育完全的婴儿,没有安全感,充满依赖。
其实陈语意的父母留给她只有恐怖的印象。此刻她不是真的在呼唤母亲,只不过留恋着幻想中的幸福。
陆珈南微微怔住。掌下是她柔软微凸小肚子,轻轻起伏着,像某种孱弱又顽强挣扎的动物。
她红润的脸颊便在他的眼下。
陆珈南沉默几秒钟,收回了手。
陈语意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陆珈南家的沙发上一觉睡到天亮。
客厅里后来开了暖的空调,因此她一整夜都不觉得冷。
这些垃圾食品和劣质酒精真是要命。
她就不应该迫于公司压力答应这场直播。
沙发上有她睡过的痕迹,她以掌心抚平,简单收拾了一下,打开窗帘,推开窗户。
今天天气很好,冬日清晨的风带着透明的凉意,明亮的日光晒在她脸上,微微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