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了皱,眼睛突然有些酸涩,感性里,有种奇怪的情绪正在蔓延。
“不怕後悔吗?”
“阿楚。”他的瞳孔中像是有秋天的枫叶,也像是海边的晚风,每一次的变化都会都好像在诉说着什麽:“我不做就会後悔。”
“那我们一起带张纸鸢长大。”我歪了歪头:“好不好?”
汪洵似乎愣了一瞬间,但很快他就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为什麽是我?”
很意外,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我。
我提起茶壶:“生命太漫长了,如果能在这条没有尽头的长河里教会一个人长大,那这件事该多麽的有意义。”
“为什麽是我。”他执着的再一次问我。
是啊。
为什麽呢。
我看着杯中刚被倒下的茶水。
可能。
真的起风了。
“因为。”我擡起头,既然茶杯里看不出所以然,那就要纠结:“我想。”
他眼中再也不是无法拼凑的影子,而是切实的光:“好。”
……
当天下午我找了吴邪谈话。
我和吴邪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前:“吴邪,你觉得,张纸鸢是张干净的白纸吗?”
“你说她是白纸?”他低声笑了笑:“我觉得,她更像是一张黑纸。”
“黑纸?”吴邪的回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她和黎簇差不多大,黎簇本没有入局,他的起点是一张白纸,而张纸鸢不同,她本就出自泥潭,何来白纸一说?”吴邪顿了顿接着说道:“换句话来说,她认你做师父不仅是学身手更多的是在替自己保命。”
黑白,本就没有太多的定义。
“张曦,你作为张家人应该知道张家人会永除後患,而且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人,但如果她跟了你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你现在在张家本家,算是有点地位的,没人敢在你眼皮底下动她,只要你说你保她。”吴邪说道。
我苦笑一声打趣道:“也是,阎王门前走几遭换来的地位,不用白不用。”
“我看那丫头挺简单的样子,应该不会很麻烦。”
“嗯。”我顿了顿接着问道:“族长呢,他对这个事怎麽看?”
“他?他应该不会觉得怎样,毕竟是认你做师父,况且你刚不是说了,要张纸鸢虔诚叩拜张家族长,让她承诺一生都效忠于张家族长一人。”吴邪递给了我一杯温水接着说道:“而且,有你这样一个师父教,徒弟应该不会差到那。”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行。我想要的,不过就是张纸鸢不为利遮住眼睛。
“现在已经八月份了,那我们何时动身去墨脱?”
“两天後。”
我点点头:“我准备让张纸鸢一起,在喇嘛庙里拜师。”
“你确定她会虔诚吗?换句话来说,你认为,你们俩所理解的虔诚,会是同一种信仰吗?”他突然郑重的问我。
“怎麽说呢,我所理解的虔诚该是一往无前的,以信仰为目的朝前走,心无杂物。”
我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这是我最近淘到的一个暗器,它有个小机关,一开就会有一刃锋利的小刀刃。
“一路上,还要多观察观察她。”紧接着吴邪似乎发现了我手上的小动作有些意外的问道:“怎麽手上带东西了?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带首饰?”
“啊。最近淘到的,算是暗器。”我解释道。
从小到大我一直有个习惯,那就是不往手上脖子上带任何首饰或者皮筋什麽的,因为我一直觉得那些东西就像禁锢我的枷锁一样。
“哈,我还以为你转性了,想做个黄花大闺女呢。”吴邪打趣道。
“切。”顿了顿我低下了声音:“你得肺癌那段时间……要是我在就好了。”
“为什麽呢?”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小时候过年时我们几个在吴家祖宅的合影:“难走的路需要互相搀扶,因为我迎接过死亡,所以我明白你那段时间的感觉。”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可我却觉得,我们一路走来都在努力的保护对方,不论是你丶还是我丶或是胖子丶又或是刘丧等,有这样一群朋友能一起经历那些不可磨灭的惊险历程,就算是死亡,又有何惧?”
“吴邪,我们,是一样的。”
信仰既在,何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