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眼底弥漫开来。
这幕后之人,居然敢拿那傻子的死威胁本王。
真是不知死活。
那傻子毕竟救过自己的命,所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把那傻子救出来。
哪怕丢了性命。
如弃敝履
澹台衍推着轮椅碾过门前的碎石,望着那扇斑驳锈蚀的窑厂大门,伸出手,用力往前一推。
“哐当”一声,腐朽的木门应声而开。
午后的阳光斜斜刺入,瞬间驱散了门后的灰暗。
可当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澹台衍整个人都僵住了,轮椅的轮子还在惯性地往前滑了半寸,卡在一块凸起的砖块上。
只见临元笙像块年糕似的黏在一个蒙面黑衣人腿上,双手死死抱着对方的膝盖,脑袋在对方裤腿上蹭来蹭去,哭腔里裹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求你了,你和我私通吧!”
“就一次!真的就一次!”
“你看我都快死了,临死前连回快活滋味都没尝过,多可怜啊!”
那个蒙面黑衣绑匪被缠得手足无措,原地蹦跶着想甩开他,可临元笙抱得比狗皮膏药还紧,嘴里还在碎碎念:“我夫君根本不行!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咱俩私通一回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私通……
不行……
澹台衍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次,不是气笑了。
而是气疯了。
笑声起初很轻,像风吹过裂帛,随即越来越响,最后竟变成了近乎癫狂的笑。
胸腔剧烈起伏着,眼角却泛起一丝红。
私通?
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冒着性命危险孤身赴险,脑子里设想了一百种凶险场面。
偏偏却没料到会撞见这傻子抱着绑匪的大腿求“私通”!
这傻子到底是被饿昏了头,还是被门板夹了脑壳?
居然饥渴到连绑架自己的人都不放过?
“私通好,真是好得很!”
澹台衍声音陡然沉下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临、元、笙!”
这三个字裹着雷霆之怒,在空旷的窑厂里炸响。
惊得那蒙面黑衣绑匪浑身一哆嗦,转过头,看清了澹台衍的模样。
也让抱着人腿的临元笙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看见门口的澹台衍时,眼睛瞬间亮了。
但很快,他又想起自己此刻没有用白绫蒙住眼睛。
不行,不能让澹台衍发现自己不是个瞎子。
于是,他的眸色又快速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