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畅畅有些恍惚,昔日品行兼优的好友,如今却义无反顾地坠身黑暗。
尽管已经了解到一些情况,王畅畅还是想问:“为什么?”
卡帕看了过去,定了几秒,沙哑道:“我想找到卡珊,不管用尽什么办法。”
王畅畅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开了,他走了过去,无声坐到地上。当年卡珊失踪得太突然了,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居然再也找不到她的痕迹。卡帕接受不了,一辈子都接受不了,他勤工俭学,努力赚钱,他们去过很多地方寻找卡珊,结果却很无力。
突然有一天,卡帕告诉他他放弃了,让他也不用再找。他天真地以为卡帕已经认命了。
也许那时候,卡帕就已经有了线索,已经确定他将来要走的路注定万分凶险。
王畅畅愧疚地抹了把脸,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的妹妹失踪多年连个真相都没有,换作王畅畅也不可能放弃,他下意识摸了下裤袋,手机在和白梨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后就已经被他‘丢弃’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送到她手上。
唉,王畅畅摸出来一包烟,皱巴巴的,头顶传来卡帕的声音:“给我也来支。”
王畅畅扔了支给他,仰头问:“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卡帕说:“很早以前。”
所以品学兼优的学生会长也会抽烟?还以为只有他一个差生呢。王畅畅按着打火机,阴潮的环境中,连打火机都不好使了,‘哒、哒’好几下才窜出点火苗。
他点着烟。
卡帕弓下身,用自己的烟头触碰王畅畅的烟头,两人身体和头都靠得很近。卡帕对他说:“等之后找到机会,你就走。”
“又让我当逃兵?”王畅畅深吸了一口烟,抬眸反问:“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确定会有这机会?”
卡帕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这次我陪你一起去找卡珊。”王畅畅倒是想得开,他吐着烟圈说:“只要我妹妹没事,就算我有事也不要紧。”
“不会的,”卡帕很认真道,“妹妹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两人沉默抽着烟,不多时,外面响起由远至近的脚步声,门打开——
一个身穿管理制服的猛汉走进来:“阿特,到你上场了。”
现在卡帕的身份是阿特,一个要钱不要命的社会混混。
卡帕漠然地掐灭卷烟,走了出去。
那管理人关门之前打量了王畅畅一眼,这人说是阿特的兄弟,但一头自然卷,长得也白净,要不是那一身扎实流畅的腱子肉,还以为是误入歧途的大少爷呢。
既然是阿特的兄弟,那他应该也很能打吧?
关上门,王畅畅听到外面越发响亮的尖叫声,他脖子一动,望向房间里的一扇狭隘的小窗,窗的外面什么都看不到,是一堵墙。
就在这个方向,是观赏擂台比赛最佳位置的贵宾特供座。
颂普是今晚最大的庄家,此时已摩拳擦掌地坐在位置上,无比关注比赛。他看了两天阿特的比赛,看着他一路打上来,每场比赛他都赢,打得又狠又漂亮,绝对是一匹黑马。
颂普下血本坐庄,把宝都押在阿特身上。
擂台上战况激烈,保镖拿着手机走来,不得不打扰老板的兴致:“颂猜先生找你。”
话音刚落,颂普一巴掌就掴了过来,“没看到我在看比赛吗?”
“但……”
颂普双手紧紧掐住软椅的扶手,盯着擂台上已经被阿特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嘴唇诡异上扬:“我等下会打回去,把手机放下。”
保镖放下手机后准备出去,颂普又叫住他:“把这瓶酒送给阿特。”
奥比昂,波尔多最昂贵的白葡萄酒,又叫侯伯王。保镖拿起这瓶酒端详时,擂台上的胜负已经见分晓,阿特又赢了,打得筋肉糜烂的拳头,血液渗透了一层层白色绷带。
比起阿特的伤,他的对手已经倒地不起,痛晕了过去。
裁判举起阿特的手宣布他胜利时,台下的观众疯狂尖叫。
颂普看得非常带劲,站起身,大笑地鼓掌:“好,打得好!下一场,我还押你赢!”
卡帕脖子扭动,那双充血的眼睛,如同厉鬼般望向一脸尽兴的颂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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