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想了想,难道是催她还钱?
一定是这样。
白梨过去了几步,小声问男人:“那个……刚才花了多少钱?”
傅钊赴瞥了瞥她,面无表情道:“站那么远,我听不清你说什么。”
白梨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又没有证据,她走近了几步,站在傅钊赴面前提出:“我把刚才花的钱还给——”
你字还没说出口,傅钊赴蓦然伸出手,攥住了白梨乌黑的麻花辫,不轻不重地拉扯在手心中,掌控着:“和别人说话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这点礼貌也不懂?”
白梨在这拉扯中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扑到男人怀里。她被迫抬头看向傅钊赴,分明看到他黑沉的双眸中带着戏谑的意味,他还俯下头问她:“你刚才想说什么?”
太贴近了……白梨大脑已宕机,如果灵魂有实体,她此时应该已经头顶冒烟,出窍了。好想闭上眼睛,但是想到男人的话,自己的头发还在他手里,白梨不敢挪开视线,只能硬着头皮张嘴:“花了多少钱……”
傅钊赴看着那双泛着水汽的桃花眼,略微偏了下头:“忘了。”
白梨:“……”
傅钊赴捏着白梨的头发,看她表情生动地盯着自己,明明胆小得不行,却又有小脾气。
男人挑眉:“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什么聊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白梨理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傅钊赴是问她和泰莎华刚才在店里聊了什么。
其实没聊什么,无非就是女孩子之间买衣服交流而已。
白梨如实回答:“什么也没聊。”
没聊什么会笑得那么开心?她们才见了几面,就巴巴给人送礼物,傅钊赴皱着眉,脸色也冷了下来。
白梨心里有些哆嗦,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最怕男人冷着脸盯人了。难道是怕她在泰莎华面前露了馅?
应该没有啊。
白梨努力回想,倒是想起来泰莎华问过她一句——
【你哥哥喜欢什么?】
她现在的‘哥哥’,是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白梨望着傅钊赴,小声问他:“你,你喜欢什么?”
男人懒懒睨着她:“问这个干什么?”
白梨下意识没有提及泰莎华,“就是,好奇。”
除了金钱和死亡,傅钊赴没有其他追求的目标。他很清楚现在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答案和过去一样,他什么也不喜欢。
只是白梨求知若渴的模样,实在太过好笑,傅钊赴一时兴起,说:“我昨晚没睡好。”
白梨眨巴着眼睛,足足愣了三秒才“啊?”了一声。
傅钊赴盯着她蠢呼呼的小脸蛋,勾唇:“因为某人,我昨晚才睡了四个小时。”
白梨莫名有些心虚。
某人不会是她吧?
她昨天来找他,导致他烦得一晚上睡不着?
傅钊赴注意到白梨飘忽的小眼神,又说:“两个小时后我们出去吃饭,现在我想补个觉。”
说着,男人松开白梨的麻花辫:“你跟我来。”
跟他去干嘛?白梨已经跟不上傅钊赴跳跃的思维了,她本来是要还他钱的,结果钱没还上,还得知自己害他失眠,一时备受良心指责。就这样傻乎乎地跟着傅钊赴进了他的房间。
和男人共处一室,白梨难受极了,努力克制才控制住夺门而出的冲动。
还好,门是开着的。
傅钊赴站在床边解开了几颗衬衫纽扣,然后把床头柜上的一叠报纸,递给白梨:“从现在开始读,两个小时后叫醒我,做得到吗?”
白梨呆呆接过报纸,眼睛在男人解开衣服扣子时就不知道往哪里搁了。她刚要别过头,就听到傅钊赴冷肃的声音:“白梨,又不懂礼貌了?”
傅钊赴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白梨汗毛都竖立了,生生把眼睛又挪了回去,和男人四目相对,轻轻嗯了声:“知道了。”
她搬过来一张椅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手指量了一下报纸的厚度。这么多,要读到什么时候啊?
白梨小声问床上的男人:“要全部都读吗?”
“嗯。”傅钊赴以手背盖住眼睛,敏锐地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不用看都知道白梨有多么不情愿。
“五月十日凌晨三点,万心基金创始人伊努奇疑似醒来后留下遗书自杀,目前已抢救成功,暂无生命危险,遗书内容并未公开。此前,伊努奇陷入侵害儿童丑闻案中,引起社会高度关注,伊努奇孙女琼娜的社交账号全部封禁中,目前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
白梨一个字一个字轻轻地读,忍不住好奇瞟向傅钊赴,他的手挡住了眼睛,看似很安稳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
所以,他喜欢睡觉时有人读报纸给他听?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喜好。
读到后面,白梨又一次看向傅钊赴,他的手已经滑了下来。
男人双目紧闭,露着好看的额头,眉宇厉色融化,此时的他无害又俊美,比明星还要赏心悦目。他的手也很好看,修长匀称,白皙干净,只是上面青筋明显,一看就力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