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睁开眼:“你和傅钊赴是兄弟吗?”
“不是。”过了半晌,林浩才说。他用一种仿佛置身事外的语气,陈述:“我小时候被拐卖过,我母亲找回我之后没多久就死了,我是被赴哥的父母养大的。”
林浩是不幸的,五岁时被人贩子拐卖,买下他的那对夫妻,男的有精神疾病,林浩因此受了三年虐待。
但林浩已经算幸运,至少最后他回到他母亲身边。这个可怜的女人,为了找回儿子,花光所有积蓄,连丈夫都和她离婚了,她也没有放弃。要不是当时傅钊赴的父母接济她,他们母子大概很难再相见。
可惜,她还是走得太早了,留下年幼的儿子,林浩还没感受到温暖就又重回地狱。
在林浩的幼年时,他的人生不断经历转折又坠落。他永远记得葬礼那天,江荷摸了他的头,“真神奇啊,你满月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只有江荷牵起他的手:“你要来我家吗?你妈妈之前一直在我家工作,我儿子比你大一岁,他一直想要个兄弟,你们应该能相处得很好。”
江荷承托住了林浩坠落的人生,傅家养育他也接纳他。此后漫长的时间里,和江荷有关的一切都是林浩的人生信仰。
江荷死后,林浩的信仰只剩下傅钊赴。
白梨愣了下,双眼写满震惊,没想到林浩会有这样的过去。
所以他和傅钊赴不是兄弟却更似亲兄弟?
难怪林浩这么担心,白梨想到了她和王畅畅,忍不住有些感同身受。
白梨倒吸了一口气,脑里乱糟糟的:“绑架傅钊赴的人,是洪拓吗?”
林浩眉头一皱,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白梨想了想,还是说出来:“我哥哥他们……提醒过让他小心的。”
‘吱——’车速急刹停下!
林浩听到白梨纠结道:“也许他们会知道点什么,但我不确定这个电话能不能打。”
*
傅钊赴被蒙着双眼带到一处地方,他的双手连同椅子一起捆绑在后面的房柱上。
之后,洪拓摘下了他脸上的眼罩,并不担心他能看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已经天黑了,窗外什么都看不见,连声音也很安静,根本分辨不出地点。
傅钊赴打量了一下破破烂烂的周围,房子的角落堆积着一些吃完的泡面桶,药物,空瓶子,生活垃圾等等。又脏又家徒四壁,还弥漫着一股空气不流通的陈旧味道。
“你混得也太惨了吧。”傅钊赴毫无人质的自觉,一如既往地稳定发疯:“你这地方破烂得,乞丐来了都得给你施舍几个钱。”
洪拓拳头一硬,看不惯傅钊赴的嚣张态度,他一拳揍了过去:“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什么处境?你的命在我手里!”
傅钊赴侧过脸吐了口血水,他仰起头满脸阴冷疯狂,根本不带怕的,“没搞清楚的人是你吧?我是主动让你绑的,之后,你能不能活下去还得听我呢。”
洪拓面色铁青,傅钊赴一个人质怎么敢跟他那么狂的!
只听,傅钊赴直戳他痛处道:“你现在一定很急着离开吧?你能去哪,偷渡去东南亚,还是去更远的地方?不,你跑不出去,你背叛了颂猜,他肯定也想到你会跑,你恐怕连曼谷都出不去。”
“我会带你去见阿赞。”洪拓语气绷紧,也有对策,“之后,我会跟阿赞做一笔交易,我能得到一个保障,足够让我安全脱身。”
“哦,你是那个光头的人啊。”傅钊赴好似才想起来这号人,他浑身没劲儿地靠在椅子上,问:“既然这样,你怎么不直接带我去见他,还跟我在这里废什么话呢?是想让我参观一下你这几天凄惨的藏匿生活吗?”
洪拓死死盯着傅钊赴,拳头青筋暴突。
“瞧瞧,你自己也没底气吧。”傅钊赴似笑非笑道:“说实话,我不建议你把筹码压在我身上,这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除非你跟我一样都想死。就算你带我去见阿赞,又能改变什么?我跟他可没有你想象中的关系那么深,你怕不怕黑吃黑?”
洪拓何尝不知道风险有多大。
但他没得选了!
洪拓:“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可以跟我合作。”傅钊赴掀起沾血的唇角,神色阴鸷道,“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会给你一笔钱,以及去马来西亚的船票,”
洪拓不为所动:“条件呢?”
傅钊赴面无表情道:“杀死我。”
他就知道!洪拓顿时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傅钊赴耸耸肩,“我是认真的,我想死很久了,不然我为什么主动让你绑架我?”
洪拓确实想不通这一点。要说傅钊赴有什么阴谋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洪拓垂下眼又抬眼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傅钊赴一副破罐破摔无所谓道:“你也可以不相信,那就继续你的计划,带我去见阿赞。但你要想好了,我这个人报复心很强。你现在不跟我合作,以后我一定会报复你!”
言下之意,只要他不死,洪拓一定会死!
想利用傅钊赴当筹码,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他疯!
洪拓没想到会被傅钊赴明晃晃地威胁,明明现在他才是主宰方,但此时此刻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又疯又阴郁的脸沾着鲜血,眼神极端冷酷,周身煞气生生将他压制了一头。
洪拓不禁对傅钊赴感到害怕,暴怒的声音掩盖住他的恐惧:“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我就是有病啊。”傅钊赴毫不掩饰他是疯的,“这样吧,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可以先去把我准备好的钱取了,里面还有船票。你敢不敢赌?
对于快要穷途末路的洪拓来说,去见阿赞,还是相信傅钊赴的话,都是一场豪赌。但比起来,傅钊赴开出的条件,似乎比直接去见阿赞要诱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