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在剪辑室里的屏幕前,林沚看着上正暂停着的画面,匆匆收束起突袭而来的回忆。那天在教室里和他遇见后,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一些和他有关的从前,然而今天站在这里,整理前几日补拍的几个画面,回看他们从前一起搭过的戏,她竟然又想起了那些天。
于是赶忙发了一条信息给陈序舟:「想吃冰西瓜。」
对面很快发来了回复:「买了,刚放进冰箱。我们舞台这边刚结束排练。」
末了,对面又发来一句:「在家等你。或者,要我去接你吗?」
她笑了笑,回了一句:「我马上回来,你在家等我吧。」
她正在这里审查昨天补拍的镜头,思索是不是还要再添一些什么新的东西到剧本里面去。想起那句“在家等你”,让原本繁复的工作好似在一瞬间里变得轻松起来。林沚带着笑坐到了电脑面前,刚好这时,裴知绎和周应从外面买水回来了。
周应看着林沚这样子,忍不住打趣:“什么事情啊,笑成这样?”
“我?”林沚赶忙收住脸上的表情,重回工作状态时的冷脸模样,“没有吧……我在审片子!”
裴知绎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一脸八卦的样子:“最近有情况?”
“什么和什么呀?听不懂。”林沚说,“审片子好不啦!他们晚会排练那边已经结束了!我们落后了!”
前几日他们做了任务分工,男生负责晚会的准备,女生负责微电影的再制作。
“好啦好啦。”周应说,“张亦然也跟我说了他们那边的进度,我感觉他在嘲讽我们工作慢了哎。”
裴知绎说:“那确实要加紧一点了!”
林沚附和:“就是就是。”
裴知绎边干活边说:“不过林林,有情况的话……如果是外面的野男人,那可真不能要。”
周应附和:“就是就是。”
林沚试着把“野男人”和陈序舟挂钩在一起,最后赶紧将脑子里的这团云雾给拍散了,说:“那倒不是。”
“真有情况了?!我去!”
“好啦,等我落定了再和你们细说。”林沚说,“我好像跟他正处于一种不清不楚的关系里,不过,他也乐在其中。”
裴知绎和周应:“哈?”
*
家里。
陈序舟抱着rainy,将高一那年拍的旧版本片子的花絮拿了出来,在面前的ipad上一遍又一遍地放着。小rainy不明白抱着它的人为什么要看这些片子,它看不懂,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陈序舟注意到小猫要睡觉了,于是放缓了手中摸毛的动作。他看着rainy,带着点浅浅的笑,轻声说:“你和你姐姐一样,喜欢这么睡着。”
记忆中,那是高二升高三暑假里的一个燥热的午后,刚洗完空调,把风打开,林沚累得顾不上回房间,直接在沙发那睡着了。她一晃,刚好躺在了陈序舟的肩膀上。
陈序舟那时几乎是在一瞬间里紧绷住了神经,他不敢看向林沚,生怕动静太大,吵醒了她。于是只好用余光偷偷看她,然后,他不可避免地听见了林沚睡着了的平静呼吸声。他很快也就不敢再用余光去看她了,只是目视前方,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再然后,他猜林沚应该是做了一场梦。她动了动,直接栽进了他的臂弯里,没醒。陈序舟兀自又一激灵,也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不过是很急促的那种,心跳声在他的身体里清晰可见,他怕她听见,吵醒她。为了在她面前藏起此刻的自己,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顺着呼吸慢慢调整着,然后,也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像上次那样睡着。屏幕上正暂停着他和林沚同桌的画面。
他想起从前,当然,顺着那些从前往事,他也清楚地明白,从高考结束那天开始算起一直到现在,林沚对他的态度有了转变,且这并不是一个错误的感觉。以前,他或许只是帮她干杂事的“助理”,偶尔,还要听她那么一两句调侃,而现在,他这“助理”来帮的方面着实是有点多了起来。
他暂且还不知道让他态度转变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也暂时不想去究。不过,这些天他们之间所经历着的这些事情,算是她在钓他吗?一想到这,陈序舟赶紧在心里晃了晃脑袋——他这都是在想些什么东西?
那如果,这些事情不算是“钓”的话,只能说明,她依旧是把他当作是工具人而已,而且还是一个“高级工具人”。
不过这些,那又怎样?让林沚等待的事情,陈序舟做不到。她给出的所有和他有关的指令或者要求,在他看来,他只需要将其执行好就行。
当然,这确实是他心甘情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