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帮大嫂吧。”傅沅英转身去拿筐,想要一块上山。
“你不去。”傅沅廷瘦削的手紧紧抓住妹妹的胳膊,因为用力,各处关节都泛着白:“我走不了路,需要你扶着我。”
知道妹妹单纯,不给出个明确的理由,她肯定要一直惦记着没有去帮陈灵犀。
一听这话,傅沅英果然没了上山帮忙的心思。
“二哥现在要回屋躺一会儿吗?”她以为二哥是坐累了。
傅沅廷没有迟疑,点头道:“好,是有些累了。”
傅沅英果然当真,小心翼翼搀扶着二哥慢慢往屋里走。
一进东间,瞧见本是朝外面看的三哥,转头朝他们看过来。
想到大嫂说的,人病了,更要多晒晒太阳,看,二哥晒过太阳,精神状态就好了一些,她便很认真地建议:“今日阳光极好,三哥要不要也晒会儿太阳?”
傅沅朗阴郁苍白的脸,微微一怔:“不用。”
他低下头,什么都不再说,也不再外面。
见三哥这么抗拒,傅沅英就没有再提,忙前忙后给二哥盖被子:“昨夜二哥定然没睡好,睡会儿吧。”
傅沅廷哪敢睡。
他怕一睁眼,妹妹就被陈灵犀拐卖不见了踪迹。
“二哥不困,你困的话,就上来睡。”他道:“二哥守着你。”
傅沅英两手托着腮,认真许愿:“我不睡,我要守着二哥三哥,二哥三哥要快点好起来。”
傅沅廷本就病着,夜里一直提着心,有动静便立马醒过来,确实睡得不好,这会儿全靠着意志力在强撑。
傅沅廷觉得只有他自己警惕还不够,便再次叮嘱妹妹:“阿英,你记着哥哥的话,任何时候,都不要单独跟大嫂在一起,尤其不能单独跟她一起出门。”
傅沅英也晓得了些道理,目露思索,过了一会儿小声问:“是因为昨天夜里那个来找大嫂的男人吗?”
她早上跟二哥说了,听到贼喊大嫂的名字,她觉得,那应该不是贼。
“不全是。”妹妹到底太小,傅沅廷不想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给她听,只强调事情的严重性:“大嫂也不是什么好人。”
傅沅英觉得大嫂今日就挺好的,做得饭好吃。
但二哥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知道妹妹虽然不那么机灵,但足够听话,傅沅廷便稍稍放心了些。
这会儿时辰早,陈灵犀既是上山,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傅沅廷没再强撑,闭上眼睡了过去。
等他睡熟,傅沅朗才抬头,对妹妹说道:“你上来睡,我守着。”
傅沅英十分不解:“三哥最近为什么总低着头呢?”
傅沅朗薄且白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底神色也愈加阴郁:“上来吧,三哥昨夜睡得好。”
傅沅英确实有些困了,便脱了鞋爬上炕。
“我觉得今天的葱油饼特别好吃,”傅沅英都闭上了眼,又兴奋地睁开眼小声跟三哥嘀咕:“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
傅沅朗看她一眼:“大嫂一直想把你卖了换钱,你别总跟在大嫂屁股后面转,要长点心眼。”
傅沅英脸上的笑没了,瞪大眼睛看着三哥。
傅沅朗内心矛盾又内疚。
若他好好的,大哥就不用因为需要人照顾他和妹妹,不得不忍受大嫂的荒唐。
都是因为他撑不起家,照顾不了妹妹不说,还需要人照顾他,大哥才进退两难,一再忍让。
越想,傅沅朗脸越白,眼睛越红,两手更是死死抓着被子,用力到几乎要把被子抠破。
他知道大哥不想让小妹知道这些,但总是不跟她说,她什么时候能长大?
无论是他还是大哥,都不可能十二个时辰盯着小妹。
纠结了很久,他还是选择说出来,大哥知道了可能会怪他,但他不后悔这么做。
愣了好半晌,傅沅英才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最后咬着唇哦了一声。
她脸上带上了一点儿难过。
这个反应,完全不符合预期,傅沅朗有点着急:“你不信我说的?”
“我信,”傅沅英摇摇头:“我只是有点难过,大嫂要是一直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怕小妹还存着幻想,被骗了都不知道,傅沅朗苍白的脸,阴冷极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性情大变,大嫂今天这样,太反常,必然有鬼。”他一点儿都不信她会突然变好。
长这么大,他就没见过她这么坏的人。
傅沅英嘴巴张的大大的,好半天才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