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特劳斯呢?”奥尔菲斯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在楼下。”雷奥说,“我去叫他。”
“不用。”奥尔菲斯直起身,转过身看向雷奥。
雷奥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仿佛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比看得见的人更清楚这个房间的布局。
他走到沙前,坐下来,把油灯放在茶几上,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注视”着奥尔菲斯所在的方向。
“施特劳斯跟我说了。”雷奥说,“弗雷德里克不见了。”
奥尔菲斯没有说话。
“不是他现的。”雷奥继续说,“是他敲门的时候,您没有应。他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次,还是没有应。他觉得不对,推门进来,现您站在窗边,像一尊雕像。”
他顿了顿:
“他叫了您好几声,您没有反应。他去找了我。”
奥尔菲斯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音。
雷奥靠在沙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有人失踪的人。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嘴角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然的弧度。
“会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进木头里的刀痕,“镇定下来。听我说。”
奥尔菲斯看着他。
“当然,”他说,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稳了一些,“我在听。”
雷奥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您或许可以回忆一下,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奥尔菲斯愣了一下。
他站在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长又淡。
他看着雷奥,雷奥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沉默。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能听见窗外远处街道上的马车声,能听见两人呼吸的声音。
然后,奥尔菲斯的目光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被点亮的、恍然大悟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眼底慢慢浮现出来的光。
像是一盏灯在浓雾中被点亮,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他开始明白雷奥想说什么了。
“我们的目的,”他缓缓开口,语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确认,“是引药房出手。”
雷奥点了点头。
“那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带走施特劳斯。”
奥尔菲斯的声音稳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大脑中疯狂翻涌的混乱思绪,此刻正在被一条一条地捋顺。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面对雷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施特劳斯现在在谁手里?”
“我。”
“而你最重要的人是谁?”
雷奥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奥尔菲斯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弗雷德……”
奥尔菲斯只感觉一瞬间,从心脏处出细细麻麻的电流,窜向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不是疼,而是一种更深刻的、像是整个身体都在同一瞬间被唤醒的感觉。
他按住心脏的位置——
施密特说过,他心脉受损并不轻,但这么强烈的反应,还是头一次。
不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