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趁着天气不错,水清又带着几个从方家跟到庄子上来伺候她的下人,去了附近同属于方家的某片果园。
她是坐驴车去的。
之前再回娘家那趟,她就是坐的驴车,意外现比回门那次坐马车要更平稳,虽然脚程略慢了些,但她又不着急,而且方睿不在,她也不好自己坐在车厢外面透气,干脆这次来庄子上依旧选择了驴车。
而这天,她也坐着车一路安稳舒坦地来到了大片果园外。
如今正是一批鲜桃成熟的时节,负责这片的几个果农看得紧,平日就住在果林边的小屋里。
屋子狭小简陋,本就不大的地方,又堆了几个糙汉大老爷们儿平时生活做事用得到的各类杂物用具,即便再如何清扫整理,给少夫人用来休息也不合适。
幸好当天日光不错,风软天清,气候也暖和,管事又是提前知会的他们,几个人一合计,就把桌子椅子等简单的家什搬到果林旁一棵大树下,整齐放置好,再逐一擦干抹净——这儿既能遮阳,又视野开阔,少夫人想看林、想问话,还是想歇息、饮茶,都可以。
水清本就不讲究这个,来了之后还挺满意他们的布置,接着问了几句果林去年的收成,今年桃子的长势情况,之后还有什么果子陆续要产等等,又尝了几口摘下的鲜桃,就打算四处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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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几日不曾下雨,但果林里的地并不平整,又随处都有土灰石块,即使水清出门前特意换了双方便走路的鞋,两个嬷嬷和下人也紧紧跟着,生怕她摔了。
当初她作为方睿的大夫加陪护时,也经常走来走去地忙碌做事,自然没有这样的待遇。可好像人的地位一旦高上去了,旁人的态度也就很自然地变了,像是从什么稀松平常的木碗,变成了金贵易碎的瓷瓶。
水清身后跟着好几个人,也不影响她的心情,她该走走,该停停。
她看这些果树很新鲜,连呼吸到的庄子上和林子里的空气,也比在方家清新放松。
走累了,她便在树下歇歇脚,倒也不知不觉走进去果林里挺深一段路。
果农们把这些树都侍弄得挺好,将要成熟的果子坠在枝头,看起来颗颗饱满,沉甸甸的,水清随意抬头张望,忽然视线一顿……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定睛一看,不远处的天空中,确确实实地高悬着两朵桃花骨朵——只有她能看得见的那种。
这是怎么回事?
方睿回来了?
而且他也来了果园?
这可是两朵,难道,他是……被人剁成两段儿,扔在这附近了吗?
水清之前也就偶尔会想起方睿,顺便查看一下代表他的那朵桃花骨朵,它一直悬在省城学校那个方位,也就意味着方睿一直在省城待着。
而此刻,她也很就事论事地思索着,完全不在意她正在思考的可能被剁成两段的对象,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她只是琢磨了一下,又觉得……那也不对吧。
要是方睿被分成两段剁了的话,这朵桃花骨朵理应也对照着他的情况,从中间劈开,一分为二才是;或者根据他被分吧分吧的比例,怎样分的,就怎样切开,而不是完完整整的两朵。
水清很认真地思考着其中的逻辑,继而又眯起好看的杏眸,朝那两朵桃花骨朵细细打量了下,这才现,这两朵彼此长得有些不同,且跟方睿之前那朵,也不一样。
据说,这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那把叶子换成花骨朵,这个说法也是对的吧。
而她尝试凝神确认,就现,方睿本身那朵花,还在另一个更远的方向虚空飘着。
它还完完整整的,也并非眼前这两朵。
正在她看着那个方向散漫思索之际,脑海中,久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得到他们,得到这两朵花。”
嗯?
这两只花骨朵,她是看到了,可“他们”……是谁?
方睿那朵她还没“得到”,这就又一下子冒出两朵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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