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儿看着娘亲去解那面袋子,便想起当初在客栈吃过的热汤面,眼睛一下子亮了,蹦蹦跳跳凑上前:
“娘,面面,绒儿吃面面。”
连日来顿顿都是粟米粥、麦米粥、咸鱼粥,翻来覆去老三样,小家伙早就吃腻了,此刻盼着吃面,欢喜得小脑袋直晃。
恰好乘舟从外面打水回来,进屋把水桶里的清水倒进陶缸,就听见妹妹的喊声,连额上的汗都顾不上擦,快步过来,满眼期待地问:“娘,今日咱们吃面吗?”
施茵望着两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眸,温声笑道:“今日给你们做海鲜面吃。”
“海鲜面!太好了!”乘舟忍不住低低欢呼一声。
绒儿也跟着拍手蹦跳,奶声奶气学着:“海鲜,面面!哦哦!”
欢喜过后,施茵看着手里的杂粮面粉,有些愁。
寻常面馆做粗粮面,都要借饸饹床压制,面团一压成型,直接落进锅里,省事又规整。可这海岛简陋,哪有现成的饸饹床?
施茵心里盘算着,回头让那木匠,再给她打一个饸饹床来。
饸饹床实则是古时的压面机,荞麦、高粱这类粗粮粉质散、不易成型,有了饸饹床,借力压成细条,落汤即定型,省时又省力。
眼下没有器具,便只能自己多费些力气。
施茵将面粉揉成光洁面团,搁在一旁略微醒。
瓦罐里,那鲜香的海菜和海蛎子的汤底,此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没有酵母,便是醒也没膨胀多少,只是因那热气呲的略有些绵软。
施茵在盆中用手揪出一小块面团,没断,仔细地搓着,将那面团搓成长条。
慢慢地便将那整块面团都搓成了条,很快,一条长长的面条,落了满满一盆。
施茵从中间掐断了几节后,放入瓦罐中。
面条捏得粗,煮得时间长些也没关系。
瓦罐里的汤汁咕嘟咕嘟,海蛎子随着上下沉浮,连带着那绿色海菜和刚下锅的面条一同打转。
此时,便有那一股浓郁鲜醇的香气扑面而来。
“面面!绒儿爱面面!”
小家伙早已按捺不住,眼巴巴凑在边上,满眼都是期待。
乘舟早已把当作碗用的大海蛎子壳仔细洗净了,整齐摆放在一旁,静静等着出锅。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目光都黏在冒着热气的瓦罐上,馋得直咽口水。
施茵看着孩子们这副模样,心底好笑的同时,却泛起一阵酸涩。
她什么时候能有个铁锅,能有那油盐酱醋,能给孩子们做一顿真正的美食?
施茵暗暗叹了口气,自己必须再加快脚步,孩子们年纪尚幼,正是长身子缺营养的时候,绝不能一直这般将就委屈。
“娘,面面吃。”
绒儿此刻可不觉得委屈,只要娘能尽快将那面面给她放嘴里,就是最最幸福的事了。
施茵噙着笑意,轻轻搅动罐里的面条。
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先捞出一截,盛进硕大的海蛎子壳里,吹凉些许,递到绒儿面前。
绒儿一手捧着蛎壳,一手捏着细树枝,小心吹了两下,便扒拉着面条往嘴里送,吸溜一口吃得香甜满足。
刚下肚,立刻又举着空壳仰头:“还要,面面。”
施茵这才给乘舟递过去一些面条,绒儿那边却已经吃完了,照这度下去,她自己倒没了吃饭的时间了。
相较妹妹的急切,乘舟始终细嚼慢咽,细细品着汤面的鲜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