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破晓时分。
海芦坞彻底被褚良所掌控。
江嵩他们也不再逗留。
但临行前,还是给他留下了几枚用泥蛋子裹的炸药,交代他使用的法子。
并约定好,一个月后,昭途岛的海船将会再来,届时,他们便用海盐和这种炸药包来换取海芦坞的特产——或是苎麻布匹或者蔬菜粮食,或者是褚良他们制成的其他物产。
当然,江嵩最是着重说了一样东西,便是硫磺。
“若是有硫磺,我们是有多少收多少。”
褚良牢牢记住,并郑重承诺。
“我同昭途岛的各位壮士立誓,海芦坞将会着重帮你们寻找硫磺。
同时,从今往后,我褚良执掌的海芦坞,便是昭途岛设于淮水的立足据点,但凡望见昭途岛旗号,我坞中人必开门相迎、倾力护持!”
褚良再度郑重许诺,并在心底牢牢记下了所有人的模样,包括那个随行那个八岁稚童。
江嵩一行不便久留。赵大都督的兵马随时会至,褚良众人必须赶在敌军抵达前抢修城门、重筑箭楼。
届时定将会是一场惨战,可是褚良等人凭着江嵩留给他们的那几枚炸药,也算有了抵抗的依仗。
众人辞别褚良,启程返航……
连行近十日后,乘舟看着远方那小小的黑点,转头看向江嵩,语气软糯地说道:
“江嵩叔,有个小事,我要同您说实话了。”
江嵩不以为意笑道:“哦?小家伙还有事瞒着你叔?”
乘舟抿嘴甜甜一笑:“也不是啥大事,……”
……
“下锚!停船!……”
片刻后,从船舱中传来江嵩一阵惊慌的急呼。
一众船员从未听见过江嵩如此惊恐的声音,以为碰到了敌袭,纷纷迅照做,江楼带领的风帆手也纷纷起身,立刻准备下船,上帆舟查看敌情。
然而却迟迟不见江嵩下一步的指令,反倒听见船舱里传来江嵩一阵咆哮:“江楼,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进来!”
江楼心头一紧,瞟了一眼前方,那昭途岛的方向,已经能看到丝丝小点。
完了!
忘这茬了。
迟迟不见江楼动静的江嵩,没再干等,直接从船舱中冲了出来。
朝着江楼所在之处大步走去。
江楼又不是江榭,挨打的时候连跑都不跑——他没犹豫,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哥,哥,大哥,您都多大岁数了,这样有失体面!哎别扔鞋!”
“你他娘的知道自己闯多大祸么!乘舟八岁,你他娘的快比他大三十了,还跟着他瞎胡闹!回昭途岛施娘子咋处置咱俩!那是他亲儿子!”
江嵩气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随手抓起附近的物件就朝江楼砸去。
江楼一边躲着江嵩丢来的东西,一边辩解::“我这也是替施娘子分忧!你看,咱最初是预计用五到十日的时间,如今两日便办妥了,省下大把时日,也好尽早返航,守卫昭途岛,难道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