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投降,便要有投降的规矩。
虽然都是些兵卒,最大的官职也不过是名军侯。
但是肉袒自缚还是要有的。
两个艨艟上头的军侯脱去上衣,双手反背自缚之后,施茵便亲自操船拐进了那暗礁群中。
这地下的暗礁群的走势,施茵虽然早已了然于心,但还是要小心谨慎。
两艘艨艟一前一后,前方在内,后方在外。从传出的信息来看,前方内自称左一艨艟的军侯为于某,其艨艟上有五人。
后方外围自称蔡某,船上剩九人。
施茵驾乘着破棘号,从右一绕行,舍近求远靠近左一艨艟。
江嵩的昭安号,则靠近右一,静立在旁,没有动静。
破棘号使近左一艨艟后,并没有紧贴靠近,而是保持一定距离后停船下锚,随后才搭好跳板带着部众踏了上去。
这军侯见是一女子,便想起昨日自己追的那艘行迹诡异莫名的三桅海船。
“昨儿行船引我们入这暗礁群的,便是你吧。”
施茵点头:“倒是好眼力,这么远都能认出?”
军侯苦笑道:“你那马尾,我牢记在心。”
随后又说道:“如今我等投降,该是岛上领出面,你一女子,见我等肉袒,实在不雅,还是让你们领前来详谈吧。”
施茵挑眉:“我,便是这黑山岛,如今的昭途岛,唯一的领。”
此话说完,一阵寂静。
他们败在了黑山岛盐奴手中不算,还败在了一女子手中!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军侯勃然变色,他因羞愤而绷紧了肌肉,又因之前下海试探无果,返回来时浸透了海水,此刻黝黑的肌肉正泛着光亮,一滴滴的水渍划行向下。
施茵不由想起刚刚李弼的话,再看向这充满力量的躯体时,不由想入非非。
“施姐姐,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正愣神时,一个声音调侃道。
施茵这才回神。
说话的,自然是段九。
只见段九的眼神中带着调笑。
施茵翻了个白眼,朝着还在破棘号上头没过来的胡列喊话:“胡列,管好你家段九,这儿有没穿衣服的汉子!”
随后又加了句话:“这一身肌肉倒是壮硕,长得也还挺好看的。”
这话喊出,还在调笑的段九立刻慌了神,也顾不得打趣施茵了,立刻翻出船帮,踏上了跳板回了破棘号。
胡列从破棘号的船舱中走了出来,看着段九蹦下船帮,不等他开口,就押着段九的后脖颈进了舱,只留下一众嬉笑的部众不断地打趣。
“呦吼,吃醋喽”
部众们放浪的随意说笑,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的鄙夷。
而此刻,另一个被调笑的人——那名肉坦的军侯,现在只觉自己颜面尽失,心口一阵难堪。
他双眸赤红,心中已然后悔投降了,早知要受此嘲弄,还不如就此溺死在海中。
自缚在后背的绳索,自然没什么用处,不过是表达诚意。
而此刻,这军侯已然为此恼羞成怒。
他扫过周遭那一道道玩味取笑的视线,随即死死盯住施茵,双目横斜:
“若非坞主早前吩咐,绝境之下当先投降保全性命,我等岂会在此受你们这般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