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成家世代经商,商人做事,本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
那火器的厉害他也远远见过的,再加上百姓们的添油加醋,将这火器传得神乎其神。
在曹嶷眼里,这笔买卖实在是再划算不过。
所以他们便趁着羊枕书离开的时候,各自揣着自己个儿的目的,双方战决,敲定所有事项,半点没留给羊枕书从中商谈的余地。
当天晚食,羊枕书对着那满桌佳肴难以下咽,心口堵着一团郁气。
另一边曹嶷却兴致颇高,召来麾下诸将,将吕成方才隐晦提点的赋税门道说与他们听。
帐下几名心思活络的部将一点即透,顺着思路举一反三,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至于最为关键的——关于那赋税的数算之法,吕成也答应可以教与他帐下懂算盘的账房先生。
思及此,又乐得曹嶷心头畅快,胃口大开,接连多扒了两碗饭。
同一时间,施茵带着大牛、段九留在吕成刚刚建好的茅草屋里用的晚膳。
江嵩等一众手下则并未登岸,依旧守在昭安号上。
席间,施茵将武威侯李曦尚在人世的消息说了清楚,同时也将自己同李曦之间的恩怨尽数相告。
她清楚吕成与李曦有段渊源,自己当初也是借着李曦的名头才搭上吕成这条线。
与其日后让吕成从旁人嘴里听闻传言、心生隔阂,不如由她亲口讲清楚前因后果。
李曦对于吕成算是有恩的。
所幸的是施茵目前还没同李曦真的站在对立面,虽然双方是交过手,但还算不上死敌,施茵也看出吕成有些为难的样子,开口劝慰道:
“吕大哥,你放心,这李曦估计还真不一定是咱的对手,说不定是盟友,你现在还真不用愁。”
吕成长长叹了口气,眼底始终带着几分郁结:“世事实在捉弄人。当初我只因你与武威侯同出一族,才略施援手,一来二去反倒彻底站在了昭途岛这边。谁能料到武威侯竟尚活在世上,如今还有不小概率与我们对立,当真造化弄人。”
吕成语气带着哀愁,猛地灌了几口烈酒,又是一声长叹。
李曦对他有恩不假,但远不至于让他搭上自己,放弃昭途岛的基业去报恩,这点施茵心里也敢肯定。
他们二人虽说最初是因为那李曦相交,但之后更多是因为利益捆绑。
想让吕成为了李曦彻底与昭途岛决裂,绝无可能。
生意人,自有生意人的权衡。
几杯烈酒下肚,吕成思绪飘回多年前的旧事,眼底浮上哀伤。
他的妻儿皆丧于鲜卑之手,血海深仇一直压在心底无从宣泄。
“我明白,当年李曦阻拦我复仇是保全我性命的好意,可那惨死的是我的至亲骨肉,但凡有一丝机会,我都想亲手斩下一名鲜卑人,告慰家人亡魂。”
几杯酒下肚,席间的话题便转到了吕成沉痛之处。
施茵也跟着多喝了两杯,借着几分醉意,心里话也不藏着了:
“吕大哥,恕我直言,你这般想法其实有点本末倒置。”
“何意?”
吕成端着酒杯,疑惑地问道。
施茵本就带着后世的观念,醉意上头,也顾不上这些话放在当下有多不合时宜,直白开口道:
“吕大哥,您的妻儿是九年前出的事,当初参与的人此时应该还活着,你复仇的对象,便应该是他们那些人,而不应该将整个鲜卑族列为你仇恨的对象。”
“这……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