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的想法是按规矩封官授爵,稳住功臣的心。
李曦却只想拿钱财奖赏众人。
“且不说你根本拿不出什么鸡毛银钱,赏人家个欠条你自己不觉得寒碜?”
施茵听着李曦用欠条的法子,火就直冲上头,这人怕是多少有点毛病,难怪前半生屡战屡败的手。
“李曦,就不说后世的所谓平等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而成,它是随着世界局势的剧烈变化逐步演变而来,尚且都用了百年,你妄想用这不到十年的功夫改变世人的观念?
痴人说梦!
再说,你当真以为后世就完全没有类似这些世袭承袭的特权?”
李曦皱眉:“这不废话么,后世哪里还有什么世袭爵位?”
施茵闻言,都要气笑了:
“呵!李曦啊李曦,你也真是够天真的。哎我说,你们军校直接入伍的人都是这么天真?”
李曦闷声不语,施茵也就没了耐心,直接剖析开:
“李曦,就算到了后世,也做不到人人平等。隐形的阶层隔阂一直都存在。
你以为后世为啥在网上那么多人开玩笑的说自己没投个好胎,这些玩笑中夹杂着多少真实,你莫非不知??”
李曦依旧垂头沉默,前世他自军校直接入伍,家中也是基层工人出身。军校如同一方象牙塔,所见有限。
后来编入舰队,常年漂泊海上,更是少有机会去接触百姓中的层层差别。
可他也并非这么天真,他也知道有些人生来便占尽优势。但这个时代,难道就不能从他开始,更纯粹一些么?
施茵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索性将手中的名册甩到他面前:
“你好好看看,这些人都是跟着你成日出生入死的。
他们凭什么拼命?凭什么撇家舍业的跟你走南闯北!
不就是为了封侯,荫及后代么!
若是你坚持用那劳什子欠条相抵,就不怕他们生出了怨恨,背后捅了你刀子,这才安定不久的昭华,又会落得何等局面!”
“他们不会!”李曦下意识地反驳。
“不会?你凭什么笃定?你凭什么觉得你这个主君的命就比人家亲爹,亲儿子的命更重要?”
施茵看着李曦垂下的头,似乎有所松动的样子,再次劝道:
“李曦,可以封侯世袭,但世袭同你那武威侯一样,必须降等传承,且同样遵从律令。
这种三五代之后,其后裔便与寻常百姓无异,往后前程,只能靠自身本事去博取。
你再开设恩科,加大书堂的设立,努力推行五年制启蒙教化。
如此双管齐下才是万全之策!
你不能为了百姓,而一味压制有功之臣!
千万别觉得古人比后世的人愚忠,在这个通信和监控严重匮乏的时代,人心才是立国之本。
收拢人心,方能稳固天下!”
在施茵的苦口婆心之下,李曦终于松了口:
“好吧,都听你的。”
这口子终于打开,施茵便催着李曦立刻将随他从洛阳到长安,再到青州的这些老人通通梳理了一遍。
期间,施茵也将乘舟叫了进来,绒儿屁颠屁颠地也非要挤进来。
四人就在这一间屋子中,商讨落定了加爵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