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麽?”奚墨问她。
阮夜笙有些缓慢地呼出一口气,看着手机屏幕笑起来。
退潮了,可海洋给她留下了宝贵的馈赠,陪伴着她。
“没做什麽,在休息。”阮夜笙回道:“你呢?”
“我现在也没做什麽,给你发消息。你晚上的年夜饭准备做什麽?”
并不是什麽要紧的话,甚至有些清汤寡水的琐碎,但阮夜笙回得津津有味的,告诉她自己的安排。聊了一会,奚墨有事,就又告一段落。
一直到夜里,奚墨在庄园吃过年夜饭,奚季突然让她一块去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叠资料,递给她。
奚墨看着奚季手里那叠资料,怔在原地。她的思维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滞了,奚季都没说什麽,但奚墨的直觉在告诉自己,那可能是什麽方面的资料,一时竟然不敢去接。
“你不是好奇麽?”奚季说:“小灰岭垃圾场的案子。”
奚墨努力控制住内心的翻涌,接过资料一张一张地翻看起来。
时间流逝,她的面色越来越沉。
“你为什麽会去找这麽详细的资料?”奚墨问的是为什麽会去找,而不是为什麽会有。
在她看来,以奚季的能力和手段,能收集到这些资料并不难,奇怪的反而是奚季为什麽会对这个案件感兴趣。奚季不是浪费时间的人,如果不是这个案子对他很重要,绝不会收集了这麽全面的资料,还存放在那麽安全的地方。
“我也好奇。”奚季意味不明。
奚墨知道自己问不出什麽了,只能专心继续看。
小灰岭垃圾场里挖出来的死者是个名叫燕别春的中年男人,他是一名生物学的副教授,上海人。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只见尸体早已经不成人样,身体的部分内脏和半截手臂还不见了,死状十分凄惨。里面还附了些许照片,每一张的画面都触目惊心,而能拿到这种保密照片,奚季想必是走了一些门路。
“……燕别春。”奚墨喃喃自语,似乎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一时半会却又印象模糊。
看到後面,死者燕别春的家庭信息也查到了。
燕别春的妻子,名叫阮溪涧。
……阮溪涧。
奚墨内心深处猛地跳了一下,立刻去看燕别春和阮溪涧是否有子女。
但是却没有任何相关资料。
要麽是他们的确没有子女,要麽就是警方或者保存资料的人,在刻意抹去子女的信息,而这麽做的最大可能,就是为了保护。
奚墨的心越跳越快,她再度将资料翻过去一页,这一页记载了一些阮溪涧的详细资料。
上面写着,阮溪涧也是一名生物学教授,而且在相关研究领域极有建树,只是已经失踪了。
而她的失踪年份,与阮夜笙当初退出娱乐圈的年份是一致的。燕别春的尸体被发现,同样也是在这一年。
阮夜笙从厨房洗完碗出来,打开了电视机,她也不看,就只是听个响,这样或许能让家里显得稍微有了些许的烟火气。跟着她走到书房,打开其中一个柜子的抽屉,从最底下取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大部分画面都是暗色的,画质对焦很差,看上去是匆忙中偷拍的,右上角拍到了一个人的手,应该是拍照的人想要记录的某个主体人物,但是可能是拍摄者太慌乱了,画面出现了严重的偏移。
可反倒是这样模糊的记录,更让那只手显得诡异起来,在周遭黑色的对比下,那只手白得甚至有些不太正常,手指关节恍惚还有些扭曲了一般的突出。
咚。
一只手敲响了门。
阮夜笙猛地回过神,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来,像是在催魂一样。
阮夜笙连忙收起照片,快步跑到玄关。敲门声安静了下来,阮夜笙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她走到可视监控画面那里看了看,门口的确站着一个人,他低着头,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哪位?”阮夜笙压低声音,问道。
那人说:“送餐的,您家定了年夜饭外送。”
“我没有定。”阮夜笙说。
那人听了,低头看了眼手机,道歉说:“对不起,是我看错了楼层,打扰了。”
说完,那人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