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帮我找到那个混蛋
&esp;&esp;热水氤氲起白蒙蒙的雾气,将整个浴间笼罩得朦朦胧胧。
&esp;&esp;苏明阳泡在宽大的浴桶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酸软的身体,总算缓解了些许不适。他闭着眼,额头抵在桶沿,任由石秉义拿着布巾,一下下替他擦洗后背。
&esp;&esp;动作很轻,很稳。
&esp;&esp;“少爷,”石秉义的声音在雾气里显得格外低沉,“您再仔细想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来到这个包间的,又是谁送你进来的。”
&esp;&esp;苏明阳叹了口气,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esp;&esp;“昨天午睡起来……我收到了赵六的帖子。”他说着,偷偷瞟了石秉义一眼。
&esp;&esp;赵六,赵国公府的六公子赵瑜,京城里有名的纨绔。这人一向和石秉义不对付——他瞧不上石秉义寒门出身却总是一副清高样子,背地里没少骂他“装模作样”、“在侯爷面前卖乖讨好”。
&esp;&esp;而石秉义呢?苏明阳知道,他也看不上赵六那身骄奢傲慢的习气,觉得他就是个草包。
&esp;&esp;果然,听到“赵六”两个字,石秉义擦洗的动作微微一顿。
&esp;&esp;但也只是一顿。
&esp;&esp;他很快又继续动作起来,垂着眼,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只是苏明阳的错觉。
&esp;&esp;苏明阳心里有点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他说新得了一对鹦鹉,会说话会唱曲儿,稀奇得很,所以在揽月阁摆了酒,请我去赏玩。”
&esp;&esp;石秉义没说话,只是拿起水瓢,舀了温水缓缓淋在苏明阳肩上。
&esp;&esp;“就……就你们两个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esp;&esp;“当然不是!”苏明阳立刻说,“还有威远侯府的萧紫阳,富阳伯府的陆仁贾,将军府的许昌东……我们好几个人呢。”
&esp;&esp;他掰着手指数,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单独和赵六胡混似的。
&esp;&esp;石秉义“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esp;&esp;苏明阳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继续回忆:“我们到了揽月阁,先逗了会儿鸟。那鹦鹉确实机灵,会说‘世子爷万福’,还会哼小曲儿……后来赵六就叫了几个歌姬来唱曲儿助兴。”
&esp;&esp;他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esp;&esp;因为石秉义擦洗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他的腰侧。那里……正好有几处明显的淤青。
&esp;&esp;布巾擦过,带起一阵刺痛。
&esp;&esp;“嘶——”苏明阳没忍住,吸了口凉气。
&esp;&esp;石秉义立刻停手:“抱歉,我轻点。”
&esp;&esp;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可苏明阳莫名觉得……浴间里的温度好像降了点。
&esp;&esp;他偷偷瞥了石秉义一眼。那人依旧垂着眼,侧脸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表情。
&esp;&esp;“然后呢?”石秉义问,手上动作放得更轻,“少爷就没发觉什么不对劲?”
&esp;&esp;苏明阳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啊……就是寻常喝酒取乐,没什么特别的。”
&esp;&esp;“寻常喝酒取乐……”石秉义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淡的,“那少爷怎么就喝到人事不省?”
&esp;&esp;苏明阳被问得哑口无言。
&esp;&esp;他皱起眉,努力回想:“我真的没喝多少……就是觉得有点晕了,想告辞来着。但赵六他们不让,非说再听一曲……”
&esp;&esp;记忆的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esp;&esp;“对了!”苏明阳忽然想起来了,“后来唱曲儿的那个歌姬……叫红裳的,她说楼里新来了佳酿,叫什么‘梨花白’,滋味清甜,后劲也不大,劝我尝尝。”
&esp;&esp;石秉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esp;&esp;“所以少爷就尝了?”
&esp;&esp;“嗯……”苏明阳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多喝了几杯……然后头晕的厉害、然后就不记得了。”
&esp;&esp;他说完,浴间里陷入一阵沉默。
&esp;&esp;只有水声淅淅沥沥。
&esp;&esp;半晌,石秉义才开口:“少爷洗好了吗?水该凉了。”
&esp;&esp;苏明阳这才发觉,自己泡得手指都有些发皱了。他点点头,石秉义便伸手将他从水里扶了出来,拿过一旁烘暖的宽大布巾,仔细替他擦干身子。
&esp;&esp;动作依旧轻柔、周到。
&esp;&esp;可苏明阳就是觉得……有点冷。
&esp;&esp;不是身上的冷,是心里莫名发毛的那种冷。
&esp;&esp;石秉义拿来干净的里衣,一件件替他穿上。系衣带时,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苏明腰腹的皮肤。
&esp;&esp;苏明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