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找不到的。
&esp;&esp;他真的要死在这儿了,烂在泥里,变成一堆白骨。
&esp;&esp;石板儿会伤心吗?
&esp;&esp;应该会吧。
&esp;&esp;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养条狗死了还难过呢。
&esp;&esp;可是……他大概也就难过一阵子吧。
&esp;&esp;然后他会娶妻,会生孩子,会过自己的日子。
&esp;&esp;几年之后,谁还记得那个不懂事的世子爷呢?
&esp;&esp;苏明阳想到这里,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
&esp;&esp;比害怕更疼。
&esp;&esp;我不甘心……
&esp;&esp;我不想死……
&esp;&esp;石板儿……你来救我好不好……
&esp;&esp;他在心里拼命喊,可嘴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esp;&esp;铲土的声音还在继续。
&esp;&esp;“快快快,挖深点,别让人发现。”
&esp;&esp;“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
&esp;&esp;苏明阳蜷在地上,浑身发抖。
&esp;&esp;石板儿,我错了。
&esp;&esp;我再也不出来喝花酒了。
&esp;&esp;我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
&esp;&esp;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esp;&esp;你快来救我啊……
&esp;&esp;他在心里把所有能求的话都求了一遍,可夜风还是冷冷地吹,铲土声还是“吭哧吭哧”地响。
&esp;&esp;那两个人一边挖一边闲聊。
&esp;&esp;“哎,说真的,”粗嗓子的那个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猥琐的笑,“刚才我搜那小世子身的时候,可是看了个仔细。那模样,啧啧啧,比百花楼的花魁都俊。”
&esp;&esp;另一个“嘁”了一声:“你他妈想什么呢?”
&esp;&esp;“不是我想,我是替你可惜。”粗嗓子嘿嘿笑,“你不知道,南方那边有些老爷,就好这一口。专买这种俊俏少年回去,当媳妇养。有些还明媒正娶呢!”
&esp;&esp;“呕——”另一个恶心得直呸,“什么玩意儿?男的娶男的?那些有钱老爷玩的什么花活?”
&esp;&esp;“这你就不懂了吧,”粗嗓子说得眉飞色舞,“人家那叫‘契兄弟’,正经摆酒拜堂的。可惜咱俩现在被通缉,不然把这小世子往南边一卖,又能赚一大笔。”
&esp;&esp;苏明阳本来怕得要死,可这几句话像惊雷一样,猛地劈进他脑子里。
&esp;&esp;男媳妇?
&esp;&esp;男的娶男的?
&esp;&esp;他愣住了。
&esp;&esp;那些天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那些堵在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像被一道闪电劈开。
&esp;&esp;他为什么不愿意石板儿娶妻?
&esp;&esp;为什么看见石板儿对表妹好就难受?
&esp;&esp;为什么一想到石板儿以后要对别人好,心就疼得像刀割?
&esp;&esp;因为……
&esp;&esp;因为他不想石板儿对别人好。
&esp;&esp;因为他想石板儿只对他一个人好。
&esp;&esp;因为……
&esp;&esp;因为他喜欢石板儿?
&esp;&esp;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明阳整个人都傻了。
&esp;&esp;他想起那天自己开玩笑说“你要是个姑娘我就娶了你”。
&esp;&esp;他想起石板儿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那个每次看着他都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眼神。
&esp;&esp;如果那个人是石板儿……
&esp;&esp;如果石板儿不是姑娘,也可以……
&esp;&esp;好像……
&esp;&esp;好像也不是不行?